第334章 心劫终渡,余憾犹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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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之中,那枯瘦身影的笑声渐渐止歇,如夜风过隙,余音袅袅。
“父亲大人,你之所以不留我的性命,不是因为我囚禁了那些族人,也不是因为我杀了多少人。
而是因为我离真相太近了。
烟若你都可以在寒渊涧中留下她的命,为何我就不可以?
你已然是对我下了子印,又何须顾忌我的背叛?
我若一直活着,迟早会查到你转世的秘密。
你杀我,是因为我威胁到了你最大的隐秘。”
他的声音陡然尖锐,如夜枭啼鸣,“虚伪。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家族,为了那些族人,可你最在意的,只有你自己。”
齐源没有答话。
心魔继续逼近,黑雾在他脚下翻涌如潮。
“你将子印种入我们体内,让我们成为你转世的容器。
你对我们的好,不过是投资罢了。
你给了我们灵根,给了我们资源,给了我们修炼的机会——这些事不假。
可你要的回报呢?
我们要用一生来还。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你长生路上的垫脚石。”
齐源的心猛然抽紧。
他想反驳,想说他不是那样想的,说他对那几个孩子确有真心。
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心魔说的是真的。
那份真心不是假的,可那份算计也是真的。
两样都是真的,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心魔的身影在黑雾中摇曳,面容又开始变化。
这次变回了青年模样——那个三十六岁的齐玄峰,背着行囊站在晨雾中,最后一次望向翠云山的方向。
那目光里有犹豫,有不舍,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他转过身,走进了雾里,再没有回头。
“父亲。”
少年的声音从雾中传来,越来越轻,如风中的蛛丝,随时会断,“你欠我一次告别。”
黑雾缓缓退去,如潮落,如云散。
识海中重归寂静,只余长青溯魂印的青光如水般漫过每一寸角落,将残余的心魔余烬一一涤尽。
齐源独自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如鼓,后背冷汗浸透衣衫。
他知道方才那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心魔,不是真正的齐玄峰。
可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如剜心刻骨,剖肝沥胆。
他这一生——或者说这两世——做了太多权衡,太多取舍。
有些选择他至今不悔,如金石之坚;有些选择他至今不敢深想,如深渊之暗。
苏晚棠的出走,玄峰的路,那些被他当作转世容器的孩子们——他对他们的好,是真心的。
可那份真心背后,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他不敢说自己问心无愧。
因为问心有愧,所以心魔才会来。
他沉默良久,如石雕木塑。
识海中青光流转,将最后一丝阴翳也涤荡干净。
他缓缓坐了下来,盘膝于虚空之中,目光平静如水。
他想起玄峰小时候的模样,想起他蹲在灵田边捉虫子的背影,想起他跪在坟前一夜的孤寂,想起他转身走入晨雾时没有回头的决绝。
那些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掠过,清晰得触手可及,却又遥远得如隔世。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心魔劫不是要他回答“是”或“否”,不是要他辩清白或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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