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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金盆洗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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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风却摇了摇头:“岳兄,你读过书,应该明白有所为、有所不为。你的好意我领了,但害曲兄绝不可能。若有人要我去害岳兄,或是在场任何一位,我也不会答应,哪怕赔上全家性命。反过来说,若曲兄要我伤害五岳的朋友,我也会看不起他,从此与他断绝往来。”

岳不群还想把话说透:“正邪不两立。魔教诡计多端,又残害百姓。刘兄何必只因一时琴瑟投缘,便把全家拖进险境?”

“岳兄不懂音乐。”刘正风神色平静,“你不会明白。”

见他心意已决,岳不群只得带着华山弟子退开。定逸师太走上前,问道:“往后我该称你刘贤弟,还是刘正风?”

刘正风苦笑:“我恐怕没有往后了。”他已做好最坏的打算,纵然死在这里,也不会改口。

定逸师太无言以对,只好离去。费彬见劝说无用,转向刘正风的弟子:“你们站出来,可以去和衡山其他弟子待在一起。嵩山派只诛刘正风一家,不会为难你们。”

那些弟子却不肯退:“我们不会让你们伤害师父!”他们受刘正风教导多年,眼下若为了自保背弃师父,日后也没脸在江湖上立足。

屋顶上的令狐冲看着双方越绷越紧,低声问史强:“史先生,我们要不要下去?再这样下去,恐怕真要打起来了。”

院中,刘正风的儿子忽然开口:“爹爹,孩儿不怕。”

费彬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显然准备先拿他开刀。定逸师太刚走不远,听见这话立刻转身:“何必伤害孩子?刘贤弟纵有过错,也不该牵连一家老小!”

令狐冲暗暗想道,定逸师太脾气虽急,心肠倒是极好。不然也教不出仪琳那样纯真的小尼姑。

费彬举起盟主令旗,厉声道:“刘正风勾结魔教,证据确凿。我奉五岳剑派盟主之令行事,有何不妥?既然他执迷不悟,那我便先杀他的儿子,再把刘门弟子逐一除掉!”

史强觉得不能再等,朝令狐冲递了个眼色。令狐冲还没反应过来,史强已经从屋顶消失,转眼便悬在庭院上空。令狐冲苦笑了一下:这位史先生快得简直不像人,出场还总是飘在半空,真像个谪仙。

“住手!”史强的声音在院中响起,震得众人一惊。他停在空中,随后才不紧不慢地补上那句喝止。

众人早知道他会现身,可第二次见他施展这种凌空的本事,仍旧没人看得出其中门道。刘正风见到史强,像是终于看到了援手,忙道:“请史先生替我评理。”

费彬也认出了他。眼前这人想必就是编撰《武术通史》的史强,身手显然深不可测。但嵩山派人多,他仍强压着惊惧说道:“这是五岳剑派内部事务,还请先生不要插手。”

“我也是华山剑派的人,同在五岳之中,怎么就不能管?”史强抬起手,“剑来。”

在场众人的佩剑同时震颤,随即脱手飞起。剑锋划过半空,齐齐落入庭院地面,插得满地都是,顷刻间竟成了一片剑林。

不过一招,所有人的兵器便被他收走。这样的内力隔空取物,简直闻所未闻。费彬脸上的自信立刻被恐慌取代,嵩山弟子也纷纷变色。人数再多,在这种实力面前都算不上优势。

史强看向费彬:“刘正风有错,你们要对付他,我不拦着。可何必滥杀无辜?左冷禅究竟是要明辨赏罚,还是借机立威?盟主行事若只凭威势压人,也得想想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

他给出一个办法:“让刘正风有一天时间逃走,之后嵩山派再去追杀他。能不能杀得了,只看你们自己的本事。至于他的家人和弟子,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师父交友,不该由家人弟子承担。”

费彬脸色难看,压着火气道:“史先生这是偏袒勾结魔教的叛徒。我奉的是左盟主之命。”

“魔教杀无辜,你们现在拿孩子开刀,难道就不是杀无辜?”史强反问,“大家都是江湖人,何必装得好像只有对方会做恶事?不久前青城派屠了福威镖局,那也是你们口中的名门正派。魔教也好,名门也罢,都会杀人,也都会放贷。区别只在于,魔教的大部分产业被称作黑色产业,名门的大部分产业则属于白色产业。”

众人听得一愣。史强没有停下:“这就像卖棺材的盼着生意兴隆,卖衣服的盼着人人有钱添衣,可两边做买卖的手法都一样,都是想办法把东西卖出去。魔教和名门维持自己、发展自己的方式,也都是威逼利诱。你们掌握了朝廷认可的生意,便能鄙视魔教做违法买卖;可这不等于你们就高尚得多。先占住合法生意,又不许对方竞争,最后逼得他们只能做违法的营生。说到底,魔教壮大,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也脱不了干系。”

这道理就像皇帝与乞丐:皇帝治理得好,乞丐自然少;若治理不善,乞丐越来越多,甚至聚成丐帮,反过来威胁皇帝。令狐冲听得目瞪口呆,院中其他人也全都愣住了,显然谁都没料到史强会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魔教的发展,竟是正派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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