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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金盆洗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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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刘正风迟迟不答,费彬嘴角一扯,冷声催道:“怎么,刚才还说问心无愧,现在倒说不出来了?”

刘正风抬起头,神情沉重,却没有躲闪:“我认识曲兄。他不只是我认识的人,更是与我以乐相交的知音。但我们从未害过人,也没有插手正邪两派的机密,彼此往来只为琴曲,问心无愧。”

院中有人暗暗摇头。在他们看来,和魔教长老结交,哪能算得上问心无愧?可要说完全没有私下往来,在场诸人中又有几个敢拍胸口保证?只不过这些灰色交情,平日里谁也不会摆到明面上。

费彬不理会旁人的神色,只照着左冷禅的命令宣布:“刘正风,左掌门给你两条路。第一,你现在迷途知返,一个月之内取曲洋的人头,去嵩山复命。第二,你执意不悔,五岳剑派便要清理门户。”

他说着扫过被挟持的刘家人。刀锋仍抵在他们颈边,所谓清理门户是什么意思,已经不必再解释。刘正风的妻儿老小都在对方手里,这不是只杀他一人的威胁,而是要让整个刘家为他的选择陪葬。

在旁人眼中,左冷禅似乎已经留了余地。没有立刻动手,还给出一个月期限,听上去倒像是给刘正风改过的机会。可史强知道,这不过是把刀递到刘正风手里,让他自己选一个更难看的死法。

左冷禅早已握有刘正风与曲洋来往的证据,偏偏挑在金盆洗手这一天揭开,为的就是把威慑做到最大。若没有这桩“勾结魔教”的罪名,他要借机杀鸡儆猴,也少了一个站得住脚的由头。如今,无论刘正风答应杀曲洋,还是拒绝,左冷禅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十年来,左冷禅借着五岳剑派盟主的名头招揽高手、壮大嵩山派,又一步步削弱盟友的力量。岳不群盼着争取盟主之位,也不只是为了一个好听的称号。坐上那个位置,便能借五岳的名义聚拢支持,为华山争取更大的发展空间。

满院目光都落在刘正风身上,却没人能替他做决定。刘正风自己更清楚,这两条路都救不了家人。若他杀了曲洋,日月神教也未必会放过刘家;若他不肯动手,眼前的嵩山派就会立刻下手。左右都是绝境,他当初与曲洋以音乐相交时,并非没想过会有今日,只是一直谨慎隐瞒,终究还是没能瞒住。

屋顶上,令狐冲听得发愣。他先前只觉得奇怪:史先生一早带他出了门,到了刘家却不进屋,反而躲在屋顶吹风。如今才明白,史强早知道嵩山派会来,特意找了个位置旁观。

令狐冲看着院里被刀挟持的一家人,压低声音道:“就算刘前辈和魔教有来往,也该由他自己承担,何必拿全家人的性命逼他?嵩山派做得也太绝了。”

“这是杀鸡儆猴。”史强解释,“今天若任由他金盆洗手,往后五岳剑派里想退出的人,便都可以照着做。在左冷禅看来,这不只是退隐,而是绕开盟主和五岳联盟的规矩。口子一旦开了,谁还会把他的命令当回事?”

令狐冲想了一会儿,便接上了话:“所以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金盆洗手也躲不开盟主的手段。”

“差不多。何况暗中和日月神教打交道的,绝不止刘正风一个。大家嘴上非黑即白,私底下却各有往来。”

令狐冲听懂了几分。所谓黑白分明,像是为了约束自家人,免得各门各派把利益和资源交到别人手里;可许多事情又没法完全隔绝,于是便留下了灰色地带。

史强接着道:“五岳剑派并没有真正拧成一股绳,想让各派服从,就得把日月神教塑造成共同的敌人,喊着正邪不两立。可各派总有自己做不了、又必须从外面得到的东西,交易不会凭一句口号就消失。这就像朝廷海禁,禁的不是所有买卖,而是不许地方随意做主,想把对外贸易握在朝廷手里。”

令狐冲一下抓到了关键:“照这么说,左冷禅自己也在和魔教打交道?他不许别人私下往来,是想把这些交易全握在手里?刘前辈和曲前辈的事,也是魔教把消息递给他的?”

“我想是这样。”

令狐冲怔住了。他原以为江湖上的事无非是比武、争斗,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算计。江湖人也要吃饭、睡觉、赚钱,门派要修房屋、置办兵器衣物,弟子出门要花销,聚会也得有人付账。样样都离不开钱。左冷禅坐着盟主的位置,声势越大,需要维系的开销也越多;若不能把钱和资源掌握在自己手里,嵩山派迟早会被拖垮。

令狐冲叹了口气:“人活在世上,还真不容易。史先生,你打算怎么做?”

“刘正风得罪了左冷禅,可他的家人不该陪着送命。”史强说道,“我会救刘家人。刘正风本人,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此时的刘正风也已做出决定。他明白,左冷禅想控制五岳剑派的钱财与人心;东方不败借杨莲亭掌控日月神教,也同样是在抓住钱财和权力。刘正风触了左冷禅的威信,曲洋的存在又让东方不败那边也有了理由追究。既然无论如何都难有好下场,他至少不能做出违背心意的事。

“我与曲兄是君子之交,绝不会为了活命去害他。”

岳不群忍不住开口劝道:“刘兄,难道你只有曲洋这一个朋友?你今日金盆洗手,我们不远千里赶来,难道就不算朋友?你若不愿对他下手,只要点头,我可以替你去杀了他。”

令狐冲听见师父这番话,心里不禁感慨:师父果然是君子剑,愿意在这种时候替刘正风担下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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