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求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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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难到第六十四难,韩谔照例按《联号三核验单》核。五难承办栏仍是永昌号,实数仍是案头的二点五分之一。
第六十难·陈家庄:旧账征调三百家、用银一万二千两;实数一百二十家、用银四千八百两。
第六十一难·灭法国:旧账匠人两百名、用银一万两千两;实数八十名、用银四千八百两。
第六十二难·凤仙郡:旧账求雨法事用银三万两、道众一千名;实数用银一万二千两、道众四百名。
丁卯去凤仙郡核的时候,正赶上当地三年大旱刚解。他问了当年的道观主持,主持说:那场求雨法事,确有一百多名道众做了七日功课,用银约万两出头;案头写一千名道众、三万两——人数虚了六百,银子虚了一万八。
它这虚,虚得不动声色。丁卯回来报,道众实数四百,它写一千;用银实数万二,它写三万。旱了三年的地方,谁还记得当年到底来了多少道众?可花名册上按了手印,四百就是四百。
第六十三难·濯垢泉:旧账力士一百八十名、用银一万八百两;实数七十二名、用银四千三百二十两。
第六十四难·隐雾山:旧账征调四百二十家、用银一万六千八百两;实数一百六十八家、用银六千七百二十两。
五难核完,韩谔把单子推过来:总办,凤仙郡那一难,求雨法事用银三万两——它求一场雨,花了三万?
周野把五张实数单并排,挨个看承办栏:清一色永昌号;看实数:清一色二点五分之一。从第四十三难到第六十四难,二十二道难,没一道跳得出这个规律。
它这二十二道,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韩谔说,户数翻二点五,银子翻二点五,连力士、匠人、舟船都按二点五倍报。要不是咱按实数核,谁看得出这数有假?
看得出的人,从前不让看。周野说,数锁在内库,经手人只有它一只手。如今数挂在七处墙,各司拿副本对账,二点五倍的空,一眼就露了。
周野看了实数:一万两千两,道众四百名。雨不知道下了多少,他说,银子倒是实打实进了永昌号的账。一场雨的价,它标的是三万,实价是万二。
(说人话被当天机)
麦提听了一半,嘀咕:总办,这不就是旱了三年,它卖三年雨,雨还按二点五倍收钱?
屋里几个书吏没忍住,都笑了。
周野也乐:你这话说得,凌霄殿该给你发个的匾。它卖的不是雨,是这道差——差一立,银子就按二点五倍流进它账里。
陈实落墨:书吏麦提以俗语道破求雨之弊——旱三年卖三年雨,还按二点五倍收。闻者哗然,以为惊世之语,实则一语中的。
(钩子·清单将成)
核到第六十四难,娄敬从墙上收回各司的回文,汇了个总:从第四十三难到第六十四难,二十二道难核完,承办栏清一色永昌号,实数清一色二点五倍;两道天办的,实数相符。
总办,娄敬说,规律太齐了。二十二道外包全虚,两道自办全实——这账贴墙上,三岁小儿都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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