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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六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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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一早,周野递了三份文书进挂号房。

第一份:《关于复核取经工程验收合格科目之申请》;第二份:《异地核验行程单》,列了九处难的地名、里程、预计天数;第三份,是抄录版的《取经工程审计条例》,他在第七条底下用朱笔划了一道线。

知客看完,脸上的笑淡了两分:周顾问,这九处,早在第二卷核验里定了。

是第一批核验定的。周野说,第一批核验看的是有没有甘结。这九处有甘结。我这回要看的,是甘结底下的日子。

日子怎么了?

日子撞了。周野把行程单推过去,这九处里,有三处的验收日期,和我在人间查到的一本妖工出场账,撞在同一天。

知客垂着眼:什么账?

一个演戏的老太太的账。

知客不说话了。

周野等了半天,等不到一个字,便把三份文书摞好:按条例,核验之请,承办机构须于三日内答复。逾期不复,视同应允,核查Trouble……勘察费用另延时日,本人照实报给督查司。

他把最后一句说得很客气。

当天下午,路引批了下来。

没有向导,没有车马,只有一张纸和一句西侧界线以内自理。周野收了路引,转身出了山门。走出半里地,回头一看——老槐树底下站着个弓着背的老头,手里一把扫帚,正在扫山门外那三百级台阶。

三个月。

周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朝那边点了点头。那老头也停下扫帚,隔着半里地,点了点头。

白虎岭在接引寺西南一百二十里。

路是土路,走了一天半。到的时候天已黑透,山坳里稀稀落落几户人家,没有灯。

系统给的点位是灰的:

“点位:白虎岭·劫难第二十七难”

“状态:合格(第一批核验)”

周野举着手机当电筒,照着那面山坡。坡上有一片被踩平的空地,空地边缘楔着四根歪歪斜斜的木桩,木桩上还挂着褪了色的红布条。风吹过来,布条啪嗒啪嗒地响。

有人在这里搭过台。

坡下有一间土屋。周野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条缝,缝里露出半张脸——脸上褶子很重,眼角下有白色的斑,像常年涂粉留下的。可那双眼睛是亮的。

找谁?

找当年在白虎岭演白骨精的人。周野说。

屋里没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整个打开。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灯光下一张矮桌,桌边坐着五个孩子——三个大的,两个小的,都瘦。

那老太太把门闩上,回过身:你是天庭来的?

天庭审计顾问,姓周。

讨债的?

核账的。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核账的?我等了八百年的核账的。

她给自己倒了碗凉水,一口气喝了,抹了抹嘴。

我叫白三娘。她说,这名字是那会儿东家给起的,说太难听,改叫,听着像个好人家的媳妇。

八百年前,白虎岭这处,是外包给一家承揽行的。承揽行进来招人:谁愿意演白骨精,按出场给钱,一场三钱银子,管饭。

那年头山下遭了灾,她带着一窝小妖没处吃饭。她去了。

一共演了三年。白三娘说,第一年三百二十场,第二年二百六十场,第三年一百零八场。场场都记了账,我回来跟家里核对签字。

她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木箱,翻出一沓纸来。纸黄得发脆,可摞得整整齐齐,每一页的下角,都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指印。

周野接过,一页一页看。

第三年为什么少了?

那年换班了。老太太说,东家说,天庭那边催得紧,第二十七难要了,得往别的几处挪人手。

挪到哪几处?

老太太报了三个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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