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送别二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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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难得没有多话,只是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城门方向。
朱高燧也上了马,青色斗篷裹着精瘦的身形,神情比朱高煦淡然些,但同样不住地往城门里看。
在等谁,所有人都知道。
官道上秋风一阵紧过一阵,亲兵旗手手中的旗帜被吹得哗啦啦作响,马匹打着响鼻,呼出的白气在秋晨的寒气中迅速消散。
随行的副将策马上前,试探着对朱高煦道:“王爷,时辰差不多。”
话音未落,城门方向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一辆素色马车从城门洞中驶出,没有仪仗,没有旗牌,只有两个侍卫策马随行。马车的帘子掀开一角,露出叶灵兮半张素净的面容。
车夫将马车停稳在官道旁,侍卫上前摆好踏凳,叶灵兮挑帘而出。
秋风掀起她素色衣裙的下摆,银簪绾住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拂动。
叶灵兮站在官道旁,沉静如水的目光在朱高煦和朱高燧身上各自停了一瞬。
二人齐齐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姑姑。”
叶灵兮看着他们二人,“走这么早。”
朱高煦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早点儿走,赶路不晒。”
叶灵兮没拆穿他。
抬起眼帘,目光越过朱高煦,又越过朱高燧,在通往远方的官道上停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到了封地之后,老实安分守己,善待百姓。”
朱高煦和朱高燧对望一眼,同时深深躬身作揖,齐声道:“谨遵姑姑教诲。侄儿到了封地,定当安分守己,善待百姓,绝不负姑姑厚望。”
叶灵兮看着他们,目光在朱高煦脸上停了一瞬,又在朱高燧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官道上又响起一阵马蹄声。
两匹快马从城门方向飞驰而来,马上之人皆着礼部官服。
到了近前,两名官员翻身下马,一名手捧黄绫包裹的长条木匣,另一名则展开一卷文书,高声道:“礼部奉旨,为汉王、赵王饯行。”
黄绫木匣打开,内里是两柄玉如意,羊脂白玉温润如凝脂,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文书则是礼部代拟的饯行诏书,无非是嘉许藩王忠勤、期许镇守边疆之类的话语,官样文章,念得四平八稳。
朱高煦和朱高燧跪接赏赐,对着午门方向作揖谢恩。
起身时,朱高煦捧着那柄玉如意,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不知是在笑这玉如意太沉,还是在笑别的什么。
朱高燧将玉如意收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姑姑。
叶灵兮站在官道旁,秋风吹动她的裙角和发丝,目光越过他们,望向城外延伸向天边的官道。
官道两侧的杨树在风中呜呜作响,落叶纷飞。
天色渐明,东边天际的鱼肚白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晨光从天际线的裂缝中倾泻下来,照在官道上,照在远去的队伍身上,也照在她素净的面容上。
朱高煦翻身上马,扯了扯缰绳,乌骓马原地踏了两步。
他回头,朝叶灵兮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扬了扬手,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姑姑保重!”
朱高燧也上了马,在马上朝叶灵兮的方向郑重地抱拳一礼,勒转马头。
两支车队各自开拔。
汉王府的车队沿着官道向北,赵王府的车队向南,在德胜门外的岔路口分道扬镳。
马蹄声、车轮声渐渐远去,官道上腾起的尘土在秋风中慢慢散尽。
叶灵兮站在原地,望着两支队伍各自远去,直到最后一杆旗帜消失在官道尽头的黄叶之间。
秋风簌簌,叶灵兮衣裙被吹得猎猎作响,银簪绾住的长发在风中微拂。
良久,叶灵兮才收回目光,转身,上了马车。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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