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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郑和回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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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兮回到府邸,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房中。

窗外的秋阳透过窗棂洒进来,在案上铺了一层淡金。

铺开一张素笺,拿起笔,却没有急着落墨。

朱高炽的脉象,她这些日子把过不止一次。

脉沉而滑,舌苔厚腻,气短而喘,皆是痰湿内盛之象。

叶灵兮提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好一会儿。

这些年,她给朱高炽开过的药方不下数十张,每一张都是照着健脾化痰、利湿降脂的路子来,吃上十天半月,多少有些起色。

可一旦停了药,或是赶上政务繁重、诸事交煎,他的身子便像灌了水的面袋子,又沉沉地往下坠。

叶灵兮垂下眼帘,笔尖终于落在纸上。这一次的方子,她改了一味君药,加了两味佐使,分量也比以往更重了些。

笔锋划过纸面,墨迹未干,一个个端秀的小字依次排开。

她写得很慢,每味药的剂量都斟酌再三。

朱高炽的身子这些年亏空得厉害,一味猛药下去怕他受不住,分量轻了又怕是杯水车薪。

叶灵兮在“茯苓皮”三字上多加了三钱,在“泽泻”后头又多添了两钱,最后想了想,又在方末加了一味山楂,注上“炒用”。

写完最后一字,叶灵兮搁下笔,将药方拿起来轻轻吹了吹,墨迹在秋阳下慢慢变干。

朱高炽当了二十六年的太子。

这二十六年里,朱棣征漠北,下西洋,迁北平,修大典,哪一件不是天大的事?

可每一件天大的事背后,户部调拨的粮草、兵部调配的军械、工部征发的民夫、吏部考核的官员,全要从他这个太子手上过。

朱棣在前面开疆拓土,朱高炽在后面守着大后方,粮草不能断一日,军饷不能缺一文,六部九卿的奏疏堆在案头,一桩桩一件件都要他来决断。

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都压在朱高炽一人身上。

称他一声常务副皇帝,丝毫不为过。

而他这个人呢?

遇到再大的事也不声张,扛不住的时候也不肯说,只把自己关在暖阁里闷头批折子。

批到子时三刻,御膳房送来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就着一碗红烧肉扒两大碗米饭,吃完了继续批。

后来太子妃看不过去,让御膳房把夜宵改成了清粥小菜,他便自己偷偷藏一碟酥饼在抽屉里,批到夜深人静时摸出来一块一块吃了,再把饼屑拍干净,装得无事人一般。

药方上的墨迹已经干透了。

叶灵兮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目光里说不出是心疼还是无奈,最终只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将药方折好,放入袖中,起身步出书房。

秋日正午,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几片枯叶被风吹落在石阶上,踏过去时发出细碎的脆响。

马车已在府门外候着。

叶灵兮入了宫,径直往东暖阁而去。

朱高炽正批完了最后一本奏疏,见她进来,连忙放下朱笔站起身,刚要开口寒暄,叶灵兮已经从袖中取出了那张素笺。

“这是新开的方子,还是老路数,健脾化痰、利湿降脂。”

“一日三次,饭后温服。”

朱高炽双手接过药方,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那些端秀的小字,有些他认得,泽泻、山楂、茯苓皮,姑姑以前都给他开过。

有些他不认得,但也不必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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