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大明第一猛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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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承天门,朱高煦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抱拳,腰弯下去,弯得比任何时候都深。
“姑姑,教我武艺。”
叶灵兮一听,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朱高煦,目光从他弯下去的腰上扫到他抱紧的拳头上,再扫到他微微发红的耳根上。
沉默了足足三息。
“你的武艺,已经很强了。”
朱高煦抬起头。
“称你为大明第一猛将,也不为过。”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承天门外面的秋风正好停了一瞬。
朱高煦的耳朵动了一下,像一匹马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号角声。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往上翘,他拼命想压住,但压不住。
那笑容从嘴角漫出来,漫过脸颊,漫过眉眼,整个人像是被一盏灯从里面点亮了。
大明第一猛将。
这个名头太大了。
大得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
但这话是从姑姑嘴里说出来的。
姑姑从来不说废话,不说客气话,不说假话。
她说他是,那他就是。
朱高煦的胸膛不自觉地挺起来了一些。
叶灵兮看着他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笑,没有打断他。
等他自己把那阵劲儿消化完了,她才继续说下去。
“你的武艺在我这里,不会再有什么提升了。”
朱高煦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但没收干净,还挂着一点尾巴。“姑姑,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像你那样厉害?”
叶灵兮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里没有那种淡淡的扫过来的东西,而是一种认真的、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来对待的东西。
“多练。”
两个字。
朱高煦等了等,发现没有下文了。“就这?”
“就这。”
叶灵兮的语气很平,“把你的耐力提上去,把你的身体强度提上去。”
朱高煦没有接话,但他的表情说明他在听,而且听得很认真。
叶灵兮便继续说下去:“打仗不是比武。比武是一下的事,一个回合,几个呼吸,分出胜负就结束。打仗是成千上万下的事。你一刀砍出去,对面的人倒了,后面的人顶上来。你再砍,再倒,再顶。你砍倒十个,还有十个。砍倒一百个,还有一百个。”
“你的刀法、你的马术、你的临阵反应,这些东西已经练到了很高的地步,再往上练,多练出一分,要花十分的时间。不划算。但你的耐力和身体强度,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耐力决定你能在阵中杀多久,身体强度决定你杀到最后刀还举不举得起来。”
朱高煦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不高兴的那种皱,是用力的那种皱,像一个人在搬一件很重的东西,搬起来了,但还在找放下去的位置。
这些东西他是知道的。
他带兵打仗这么多年,冲锋陷阵无数次,当然知道耐力和身体强度意味着什么。
战场上最难的不是砍倒第一个敌人,是砍倒第二十个之后胳膊开始发酸,砍倒第五十个之后虎口震得发麻,砍倒第八十个之后每一次举刀都觉得手臂里灌了铅。
那种时候,谁的耐力更好,谁的身体更能扛,谁就能活着走下战场。
他见过那种人。
不是武艺最高的,但就是杀不死。
从阵前杀到阵后,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刀都卷刃了,还在砍。
那种人不是技术最好的,是最能扛的。
朱高煦抬起头,发自内心的问道:“姑姑,怎么练?”
叶灵兮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之所以那么强,完全是依靠一身浑厚的真气。
叶灵兮想了想,目光从朱高煦身上移开,落在承天门外那片被秋风吹得干干净净的石板地上。
“你现在每天练多久?”
“两个时辰。上午一个,下午一个。”
“改成三个时辰。早上一个半,下午一个半。”
朱高煦点了点头。
“但要注意。”
叶灵兮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多练不是往死里练。你今天练三个时辰,明天躺在床上起不来,那不是练,是自残。身体需要时间恢复,恢复的过程才是变强的过程。练一天休一天,不如每天练一个时辰。每天加一点,加到身体刚好能承受的程度,然后保持住。保持三个月,你的耐力会上一个台阶。保持一年,你的身体强度会跟现在完全不同。”
“练完之后,吃得要比平时多。肉、蛋、奶,能多吃就多吃。练是把身体撕开,吃是把身体补上。撕开再补上,补上的地方比原来更结实。这就是变强的道理。”
朱高煦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在了心里。
练是把身体撕开,吃是把身体补上。
补上的地方比原来更结实。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只适用于练武。他今天在奉天殿上被那帮腐儒气得骂了一通,走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骂得痛快,但后来想想,骂完了之后呢?
事情是办了,但办得漂不漂亮?
话是说出来了,但说得对不对?
他发现自己不会的东西太多了。
“多谢姑姑!”
朱高煦抱拳深深一揖。
“姑姑,那侄儿就先回去了。
叶灵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朱高煦站在承天门外,看着叶灵兮的马车沿着长安街往东走,一直到车影拐过了街角,他才翻身上马。
缰绳在手里抖了一下,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朝着汉王府的方向小跑起来。
秋风从街巷里穿过来,带着顺天城秋天的味道。
朱高煦骑在马上,腰背挺得笔直,脑子里已经在排明天的练武时辰了。
早上一个半时辰,下午一个半时辰,练完多吃肉。
当天晚上,汉王府的管家被叫到了书房。
“去库房看看,挑最好的东西。玉器、金银、绸缎、药材,挑最贵的,装满两车。”
管家愣了一下:“王爷,这是要送谁?”
“别问。挑最贵的。”
......
次日,天还没亮透,顺天城东的长安街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轧着石板路往前走。
车轱辘碾过石板缝的时候发出沉闷的颠簸声,拉车的马走得很慢,不是不想快,是车上装的东西太沉。
朱高煦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
他今天换了一身新袍子,玄色暗纹,腰间束着一条镶玉的革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劲儿。
长青公主府的门房远远看见两辆马车朝这边过来,又看见打头的朱高煦,连忙迎出来行礼。
朱高煦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侍卫,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伸手整了整衣领,然后才迈过门槛。
叶灵兮在正厅喝茶。
秋日的晨光从窗棂里照进来,在她月白色的衣袍上铺了一层淡金色。
手里捧着茶盏,茶汤的热气袅袅地升上去,在她眉眼之间散成一层薄薄的雾。
听到脚步声,叶灵兮连头都没抬。
“来这么早。”
朱高煦走进正厅,抱拳行礼,腰弯得比昨天在承天门外又深了一寸。“侄儿给姑姑请安。今日得闲,特来看望姑姑。”
叶灵兮抬起眼,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又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院子里那两辆马车上。
车上的东西用红绸盖着,绸子的边角被秋风吹起来,露出底下一角。
一个紫檀木的匣子,描金边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东西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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