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巨额赔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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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往前倾了倾身子,“但有一个条件。”
沙哈鲁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警惕。
“你要拿出白银,为你自己赎身。你手下那一万五千人,也照此办理。一个人头一笔银子,童叟无欺。”
沙哈鲁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朱棣又补了一句。
“当然,拿不出白银也可以。金银铜铁、马匹骆驼、药材香料、玉石玛瑙,只要我大明认为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拿来抵账。”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群臣心里都明白,朱棣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这绝对是叶灵兮的主意。
然后朱棣靠回龙椅里,声音不轻不重地落下来。
“你们帖木儿也可以不拿赎金。到时候,朕的铁骑会踏平撒马尔罕,踏平你帖木儿帝国的每一座城池。朕不要赎金了,朕要整个帖木儿。”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奉天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没有人说话。
沙哈鲁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从宣府到顺天,这一路走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他一直在看。
看到了大明那灰白色的官道,硬得像石头一样的东西铺成的路,平坦宽阔,两辆马车可以并排走。
帖木儿没有这种东西。
看到了大明的城池。
宣府、居庸关、顺天,一座比一座大,一座比一座坚固,城墙高得让人仰头看久了脖子会酸。
帖木儿也没有这种城墙。
看到就大明的军队,那些骑兵,那些步兵,那些火炮,那些甲胄,那些刀枪。
还有那些士兵的眼神。
那种眼神沙哈鲁很熟悉,那是打过胜仗的兵才有的眼神,是刀见过血、马踏过营、手底下有人命的兵才有的眼神。
最让他心凉的不是这些。
是他打听到的一件事。
他让自己带来的通译去问押送的明军士卒,你们这次北征准备了多久。
那个士卒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让他一夜没睡着的话。
“北征?谁跟你说这是北征?陛下是来巡边的,顺道把你们收拾了。”
巡边。
顺道。
沙哈鲁想起忽兰忽失温那一战。
明军的火炮像打雷一样在他们头顶炸开,
骑兵从两翼包抄过来的时候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步兵列阵推进的时候像一堵会移动的铁墙。
他带的精骑,是帖木儿帝国最精锐的部队,在明军面前撑了不到一个时辰。
而这样的军队,在大明只是“巡边”的兵力。
如果大明真的大军出征呢?
沙哈鲁不敢想。
所以当朱棣说出“踏平帖木儿”这五个字的时候,沙哈鲁没有觉得是威胁。
他只觉得是陈述。
朱棣收回目光,转向文官队列。
“夏原吉。”
户部尚书夏原吉应声出列,手里捧着一份折子,躬身道:“臣在。”
“你昨晚算了半夜,算出来没有?”
“回陛下,算出来了。”夏原吉展开折子,清了清嗓子。
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昨晚朱棣和叶灵兮对完了细节之后,便派人传话夏原吉,让他算一笔账,他点了三根蜡烛,算到丑时三刻,算完又核对了两遍,确认无误才吹灯歇下。
“帖木儿俘虏共计一万五千四百二十八人。其中,沙哈鲁本人,作价白银一千一百万两。”
这个数字一出来,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千一百万两。
大明一年的岁入折银才三千多万两。
一个人头抵得上小半年的国库收入。
夏原吉没有被殿内的反应影响,继续念下去。
“其余俘虏,按身份高低、职位轻重分别作价。沙哈鲁之子、侄、孙辈,共计十一人,每人作价白银二十万两至五十万两不等。部族将领、千夫长以上者,共计九十三人,每人作价白银五万两至十万两不等。百夫长以上者,共计四百余人,每人作价白银五千两至一万两不等。工匠、医者、星象师等有技艺者,共计二百余人,每人作价白银三千两。普通士卒,共计一万四千余人,每人作价白银一百两。”
夏原吉翻了一页折子,声音稳稳当当。
“以上各项,合计白银一千七百三十八万五千四百六十四两八钱。”
他把折子一合,抬起头。
“臣核算两遍,分毫不差。”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千七百三十八万两。
这个数字砸下来,连文武百官都被砸得有点晕。
他们知道陛下要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开口开得这么大。
沙哈鲁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他的汉话不算好,但数字他听得懂。
一千七百三十八万两。
帖木儿帝国一年的财政收入是多少?
他不太清楚确切的数字,但他知道一件事。
帖木儿没有大明这么完善的赋税体系,他们的财富主要靠打。
打下一座城,抢一座城。
打下一个部族,抢一个部族。
这种模式下,财富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没有积累。
一千七百万两,帖木儿就是把撒马尔罕翻个底朝天也拿不出来。
夏原吉还没说完。
“陛下有旨,以上赔款,可用白银支付,亦可用大明认定之等值物资抵偿。包括但不限于...良马、骆驼、牛羊!金银铜铁矿石、药材、香料、玉石、玛瑙、兽皮等...”
夏原吉顿了一下,“限期三年,分三期偿还。逾期未还之部分,按年息一成计算。”
沙哈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年息一成。
三年还不上,第四年就是一千九百多万。
第五年就是两千一百多万。
这是一个会自己长大的数字,大得能把整个帖木儿帝国吞进去。
朱棣看着沙哈鲁,语气很和气。
“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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