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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巨额赔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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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奉天殿,早朝。

卯时三刻,鼓声从午门响起,一声一声,沉得像敲在人的心口上。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分列左右,文官在左,武将在右,各按品级站定。

大殿里灯火通明,粗如儿臂的蜡烛一排一排地点着,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朱棣坐在龙椅上,头戴翼善冠,身穿玄色龙袍,腰束玉带,目光从冕旒后面投下来,扫过大殿里的每一张脸。

户部奏报秋粮征收的情况,今年北方风调雨顺,收成比去年多了两成。

工部奏报水泥官道的铺设进度,顺天到大同的路段已经全部完工,明年开春可以继续往北方向修,打通九边重镇。

吏部呈上各地官员的考课结果,该升的升,该降的降,该罢的罢。

一件一件,有条不紊。

朱棣批得很快,该准的准,该驳的驳,该留中的留中。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二十年了,批折子这种事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日常政务处理完毕,大殿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要来了。

朱棣往前倾了倾身子。

“鞑靼俘虏的事,朕已有决断。”

百官齐齐竖起耳朵。

“鞑靼俘虏共计一千八百余人,马散到各地,给他们两条路走。其一,愿入卫所当兵者,每户赐田三十亩至百亩不等,按丁口多寡计。其二,不愿入卫所者,编入民户,每户赐田十五亩,三年免赋税。”

朱棣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大殿。

“除此之外,鞑靼降人享有与大明百姓同等之福利。孩童入蒙学,不收束修。读书科举,不设限制。疫苗接种,按户造册,一个不少。”

这话一落,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户部尚书夏原吉先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圣明。鞑靼降人不过千余,赐田安置,所费钱粮有限。而草原各部闻之,必有人心动。此乃以德化之,不战而屈人之兵。”

礼部尚书吕震也出列附和:“陛下此举,大善。草原之人最重实惠,空口白话没人信,但田地是实实在在的,福利是实实在在的。一千八百人安顿好了,比一千八百骑兵守边还有用。”

武将那边,张辅站在首位,微微点头,没说话。

他是打过仗的人,知道草原上的人是什么性子。

你拿刀砍他,他服你的刀快,但不服你的人。

你给他地种,给他饭吃,给他孩子读书,他未必说得出什么大道理,但他的脚会生根,生了根的人,就不会再想着回草原了。

群臣纷纷赞同,一片附和之声。

朱棣抬了抬手,大殿里安静下来。

“鞑靼俘虏说完了,现在说帖木儿俘虏。”

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鞑靼俘虏是小菜,帖木儿俘虏才是大菜。一万五千多人,里面有帖木儿帝国的国王、将领、贵族、工匠,这是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大俘获。

朱棣的目光投向殿外。

“带上来。”

三个字,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殿门口的太监高声传话,声音一层一层地递出去,从殿内传到殿外,从殿外传到阶下,从阶下传到更远的地方。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殿门。

脚步声。

先是脚步声,然后是甲胄摩擦的声音,然后是殿门口的光线被挡住了一瞬。

两个锦衣卫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个人穿着一身明显是大明临时找来的干净衣裳,但穿在他身上怎么看都有点别扭。他个子不算高,但肩膀很宽,脖子很粗,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熊。

脸上的胡须修剪过了,但那双眼睛没有被修剪过。

深陷的眼窝,灰绿色的瞳孔,像草原上的狼。

沙哈鲁。

帖木儿帝国的国王,中亚霸主之子,此刻正站在大明的奉天殿上。

他没有被绑着。

这是叶灵兮的建议,带他上殿的时候不要绑,绑了反而显得怕他。

不绑,才是真正的威慑。

沙哈鲁走到殿中,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跪。

锦衣卫正要按他的肩膀,朱棣抬了抬手,锦衣卫便退开了。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朱棣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哈鲁。

沙哈鲁站在殿中,仰着头看着朱棣。

两个人对视了很长时间。

这是两种文明的互相打量。

一个是东方大帝,端坐在龙椅上,身后是九重宫阙和万里江山。

一个是中亚雄主之子,站在异国的朝堂上,身后是撒马尔罕的废墟和帖木儿的余晖。

沙哈鲁先低下了头。

不是跪,只是低下了头。

朱棣开口了。

他没有对沙哈鲁说话。

他对满朝文武说话。

“永乐二十五年,朕亲率大军北征,遇帖木儿部与鞑靼部联军于忽兰忽失温。一战而破之,斩首三万余,俘获一万五千余人。”

朱棣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帖木儿帝国,号称中亚霸主,铁蹄踏遍波斯、印度、钦察草原。其父帖木儿,曾率二十万大军东进,欲犯大明,中途病死而止。”

朱棣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沙哈鲁身上。

“其父未竟之事,其子替父来试。结果如何?”

大殿里没人说话。

“结果就是,帖木儿帝国的王子,站在朕的朝堂上。”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文武百官之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声,随即又迅速压下去,但那股压抑不住的振奋在每个人的脸上都能看到。

这是大明与帖木儿帝国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帖木儿帝国在西方威名赫赫,连奥斯曼帝国都被他们打得抬不起头来。

而大明一出手,就把对方的国王俘虏了回来。

这不是胜利,这是碾压。

朱棣看着沙哈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父亲帖木儿,当年放话说要征服大明。他没有做到。你替他来了,你也没有做到。你儿子、你侄子、你手下的将领,现在都在大明的战俘营里。你帖木儿帝国还有多少兵力?还有多少粮草?还有多少愿意为你们卖命的部落?”

沙哈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朱棣看着沙哈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朕不杀你。”

这四个字落在大殿里,沙哈鲁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你手下那一万五千人,朕也不杀。朕不但不杀,还会派人把你们送回帖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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