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斩断桃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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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受苦情树的点拨开悟,习得一身术法,既能封存前尘记忆,也能消弭过往的种种牵绊。
只是这些术法,我此前从未真正的落地践行,而葵,成了我抹除记忆的首个承受者。
葵怒瞪着我,眼中先是震惊,转瞬漫开无边的委屈,“在这件事上,你可太会了。”
“该死,没想到你这样冷漠的妖怪,拒绝我时会那么热情。”
“我想,今晚该是你此生中说过最多肉麻的台词了。”
我轻叹,“葵,我累了。”
“我没有精力去维护一段感情,我注定会辜负你,早些远离我,对你我都好。”
葵扬手抵上我的胸膛,慌乱地拼尽全力推拒着,她的身子往后倾倒,势要与我隔开。
“你滚开。”
葵哭腔哽咽又破碎,“我不要,我偏不要忘记你。”
“哪怕结局注定是痛苦,我也不怨不悔,我要将它留住,你不可以带走我的记忆。”
“你怎能如此自私。”
“这是我的记忆,我的情意。”
“纵使飞蛾扑火,也是我的抉择。”
“凭什么由你全权决断,你以什么身份擅自替我做决定!”
“停下,你真该死。”
“你自以为是的为我好,难道就一定是对的吗?”
我不作半句解释,也无分毫反驳。
我只将葵搂入怀中,将她牢牢禁锢,“爱的尽头不能是无尽的痛苦。”
“我见过太多困在等待里的妖怪,我不想你和他们一样经历肝肠寸断的痛苦。”
“你太小,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再难挣脱,不如放下挣扎,珍惜最后一次相拥。”
“对不起,葵。”
葵满腔怨怼,狠狠地咬上我的肩头,可滚烫的热泪簌簌而落,接连不断地沾湿衣袂,顷刻便晕开一片湿痕。
良久,葵压抑的哽咽化作细碎的哭腔,飘入我耳畔,“我恨你。”
“我会用我的一生去恨你。”
我抬手,轻拢着葵的青丝,轻声长叹,“睡一觉就好了,葵。”
“明天你就不会再记得我了。”
“爱恨都不会存在了。”
所幸我与葵相处的时光不过寥寥一晚,这弹指而过的交集,只需片刻,就能将我的所有痕迹抹除。
连同葵对我倾心暗许的刹那,我救她于水火的那晚,也一并彻底消除。
直至所有羁绊都随风而散,不复存在。
葵的气力一点点的抽离殆尽,再也撑不住四肢百骸,恍若折翼之后力竭的倦鸟,轻飘飘地倒入我的怀中。
葵的气息细若游丝,双手仍在无意识间攥着我的衣襟,眼尾无声垂落两行清泪。
我左手托住葵的膝弯,右手垫在她的颈下,将葵打横抱起。
……
待我重返原地时,妖群还未散尽。
篝火中的纯质阳炎仍炽热燃烧,火舌卷动不休,火星漫天迸落。
灼灼火光映彻天地,暗夜霎时因此亮如白昼。
夜半风急天寒,冷风如刀割般刮过。
我将葵扶至篝火旁,借着跳动的火光暖她周身。
我转身,欲离她远去时,却瞥见七八只妖怪悄然围拢而来,黑影幢幢,不知善恶。
我陡然回头,惊怒交加下闯入其中,双手大力推搡,将近身的妖怪逐一赶走。
我高喊,“滚开,没见过妖怪睡觉啊。”
甲翻一记白眼,“凶什么,只是看看躺着的是谁?”
我俯身,拾起沙石砸向甲,“滚。”
乙稍稍偏头,甩动着额前的两道鲶鱼须刘海,“看来是个昏迷不醒的美人,需不需要我这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王子来个热情的吻,唤醒她?”
我一脚飞踢便踹向乙,乙踉跄着向后一摔,“滚。”
“滚,都给我滚。”
而后围观的众妖也觉得自讨没趣,悻悻离去。
葵眼下仍在昏睡之中,对外界的动静一无所知,我若贸然离去,只会令她深陷险境,凶多吉少。
我重重一叹,浊气尽数吐出,只是默默地守在葵的身旁。
风沙大作迷乱双眼,我刚一转头,便见葵面上落满沙土,尘粒沾着鬓发。
我俯身凑近,扬手将沙土尽数拭去。
我嘀咕,“你再不醒,这些沙子都要把你喂饱了。”
我未敢走远,只在附近搜寻,捡来几块棱角平整的石块,将其错落相叠,砌起矮墙般的屏障,替她阻隔呼啸的风沙。
浑然不觉间,细微的刺痛自手中袭来,我低头一看,赫然是方才垒石时,掌心不慎磨破了皮。
我全然不顾手上擦伤,只怕掌上的丝帕会染上尘土,或是有所损伤,便轻轻解下,又叠作方正,揣入怀中。
丙悄然地挪到我身侧,目光几番打量,先是掠过我,复而投向昏睡的葵。
丙轻笑,“年轻就是好,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滚。”
丙仍不肯离去,反而嬉皮笑脸地打趣,“你下药了?”
“滚。”
我反手揪着他的后领,臂膀发力便往后狠拽,丙脚下踉跄,重心尽失,身子一歪便仰面跌坐在地。
我冷声道:“滚,关你什么事?”
丙挑眉,“她死了?你是恋尸癖?”
我抬脚发力,旋即踹出一脚,命中丙的唇角,他再度四脚朝天地摔在地上。
我冷声道:“管好你的嘴,她在角色扮演尸体,我喜欢守着她,有问题吗?”
“如果我是恋尸癖,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弄成尸体……。”
丙低头,粗狂地擦拭着黏腻的鼻血,“所以,你看上我了,要收藏我?”
我愣了一瞬,“不对,我没有恋丑癖,没有收藏丑东西的爱好。”
我不作废话,瞪着他,“滚,关你什么事?”
丙掌心撑地,借力起身,又低头拍落满身沙砾。
而后他一瘸一拐地移步到篝火旁,屈膝蹲下,借火取暖。
丙扬手,拭去唇角渗出的血迹,双指反复摩挲,抹去指腹上残留的淡红。
丙抬眸看我,“你很在意她吗?”
我仍未停歇,仍在为葵堆砌挡风石障,“滚,关你什么事?”
丙像是迟钝木讷,毫无眼力见的智障,我已多次拒绝他的交谈。
此刻他仍我行我素般,以闲谈家常的口吻侃侃而谈。
他问:“你在搬石头垒碉堡吗?”
为避免丙在我耳边喋喋不休,惹人厌烦,我淡然地回他,“夜里风大,我在为她搭避风港。”
丙点头,“哦,你在窑鸡。”
我先是一怔,而后摇头。
不知他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他哪里看出我在搭窑?
总之,他出门应该带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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