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斩断桃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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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恍惚失神,震惊之色漫上眉眼。
她僵在原地,所有动作都尽数停滞,只剩满心错愕,忘了动弹。
我笑意愈浓,眉眼弯成月牙,脸颊却悄然发烫,带着青年时情窦初开的腼腆。
我双手大张,却难掩指尖的微颤,“来呀,葵,最后再满足我一次吧……”
“等天光破晓之后,我就会收起所有儿女情长的私欲。”
“再度成为那个只为涂山筹谋,以涂山为毕生归宿的涂山容容。”
我不会为任何妖怪回首驻足。
这一路的风雨兼程,我已孤身跋涉太久,脚步只会向前,永不会折返。
我必须硬逼着自己扛起重担,撑起涂山,阿姐方能了无牵挂,坦然地追寻自己的大道征途。
唯有如此,阿姐才可卸下枷锁,成为敢恨敢爱的自己。
不必再强求自己高尚至一尘不染,伟岸到困守自我,画地为牢。
我此生心意已决,活便为涂山披荆斩棘,死便为涂山以身殉道,生死相随,无怨无悔。
不过须臾,葵抛开顾忌,急切万分地向我扑来。
她纵身扎入我的怀抱,凶猛的力道撞来,我的脚步也不由地向后踉跄半寸。
葵哽咽道:“我会永生铭记着你,我会将你刻入我的骨血,日复一日地等你回头。”
“你一旦回头,我就站在原处。”
“纵使岁月流转,我对你的情意始终未变,我真的很爱你。”
我也双手合拢,将葵拥入怀中,双臂克制地收紧,似要将葵嵌进骨血。
我们默然相拥,身躯相贴,额头轻抵彼此的肩头,气息交织,唯有心跳声清晰可闻。
我轻闭双眼,喉间发涩,在葵的耳畔低声道:“葵,你对我倾心相待,我感激涕零。”
“我不会对你虚与委蛇,玩弄你的感情,更不会冷嘲热讽,轻贱你的勇敢。”
“可你总得轻装上阵地奔赴远方,而我只是你的累赘,将我从你的妖生中剔除吧。”
“彻底的把我忘了……”
“葵,不必为我痴痴守候,此生我不会回头,更不会给予你半点渺茫的希望。”
“即使往后的我孤身漂泊,无依无靠,你我也难再相守,此生再无可能。”
我看多了世间妖怪,在苦情树下痴心不改,一复一日地苦等……
他们熬尽了岁月,满心皆是求而不得的痛楚。
我不能给葵一星半点的期许,使她耗费绵长的妖寿,为了我苦等半生。
妖的一生漫漫无期,真心又何其珍贵,我岂能辜负葵。
我只有狠下心肠,斩断这未成形的纠葛,断绝她对我朝思暮想的惦念。
葵才能摆脱煎熬,再无牵肠挂肚的痛苦。
葵面色苍白,满眼惊悸地看向我。
葵眼眶泛红含着水光,连连摇头,唇瓣轻颤着呢喃,“心不会说谎,它告诉我,你爱我。”
“你的心钟情于我,这份情意赤诚浓烈,你又怎能说没有半分希望?”
我仓促地撇开视线,目光落向虚空,不肯触及她的眼眸,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蜷缩。
我轻叹,“这世间身不由己之事多如牛毛,而你与我只是其中之一。”
葵拽着我的衣袖,似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撒手。
葵绝望颓靡,唯独看向我时,燃起一星半点的希翼,“你何故如此冥顽不灵,呵……”
“天地万事皆有转机,总会发生变数,我们的一生那么漫长,岂会如此绝对,毫无回转的余地?”
我仅是转过脸,闭口无言。
葵摇头苦笑,“你爱我,我愿意等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涂山的繁杂俗务,总有落幕之日,届时,你的心也该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我心如磐石,不可转也。”
“我更不会自私地强求于你在此刻接受我,我会一直等你。”
“一年无果便等十年,十年无终便守百年,哪怕是千千万万年,这份情意也亘古不变,至死方休。”
我低头:“你这是何苦?”
“我已经做太多对不住她的事,怎能在辜负知也。”
“我们只是一夜而已,有什么忘不掉的。”
“放过我,也放过你。”
葵道:“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你爱我,不是吗?”
我不曾开口,葵伸手,掌心轻托着我的面颊,指腹细细摩挲着我布满泪痕的肌肤。
葵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眼角蜿蜒而下,染湿鬓发,“你也在为我们惋惜,不是吗?”
“不然你又怎会流泪。”
“我爱你。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桥段,直到现在,旧日的偏见正中眉心。”
“给我一些时间,也给你……”
我心绪沉闷,再也无心多言,只是俯身,再度将葵拥入怀中,力道渐渐加重,恨不得将葵融进身体中。
我摇头,“你不会懂。”
“再抱抱吧,最后一次,我的心说服了我的肉体,我还想再贪心一回,在让我抱你一次吧,就一次。”
葵轻启唇瓣,尚有未尽的话语哽在喉头,而我低声打断,“嘘,不要说话。”
“我知道,这是我离幸福最近的一次……”
但我必须要放走我的幸福……
我们就此相对无言,大漠长风乍起,轻卷黄沙簌簌飘飞。
天地辽阔寂寥,唯有星月高悬天际,静静相伴左右。
葵的长发随风肆意飘拂,青丝纷乱无章,循环反复般蹭过我的侧脸。
泪珠悄无声息的坠下,轻砸在葵的额间。
我嗓音沙哑,“葵,一时的心动不值得你错付一生。”
“你有更好的前途,而不是折翼在我身上,葵,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
“再见,葵,我们的纠缠,该画下句点了。”
少顷,我体内的妖力汹涌激荡。
妖力凝作缕缕璀璨的流光,争先恐后地直冲葵的识海,转瞬便肆意漫开,填充她整片神识疆域。
葵惊觉异样,惶恐之色攀上眉梢,只觉脑中昏沉眩晕,眼前阵阵发黑,脚步虚浮,险些栽倒。
葵浑身乏力,“你对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头会疼?”
葵目光呆滞地凝视我,怔怔思索,脑海中似有空白,对我的印记全然模糊。
她茫然地发问:“你是谁?”
“你为什么会抱着我?”
“你在吃我豆腐,你在耍流氓!”
我沉默不语,仅以妖术抹去她的记忆。
葵眉头紧蹙,费力地摇晃着沉重的脑袋,“不,我记得你,你是涂山容容。”
“我不能忘记你,我不想忘记你。”
“我要记住你的样子,不要!”
我摇头,“忘了我,葵。”
“唯有彻底相忘,才能让你免受这般蚀骨焚心的痛苦。”
“在断情绝爱的行当里,我虽是新手,但也不会拿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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