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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提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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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树生说:“成了。二月初八。”

阿贵咧嘴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那——那我这媒人没当成?”

春桃说:“谁说要你当媒人了?”

“巧英姐说的。昨天巧英姐跟宋先生说话,我听见了,说让我当现成的媒人走个过场。”阿贵挠了挠头,“我还琢磨了一晚上怎么当媒人呢。”

陈树生拍了拍阿贵的肩膀:“媒人没当成,帮工跑不了。二月初八酒席,你帮着端菜。”

阿贵把扫帚一拎:“端菜行。这个我在行。”

巧英在账房里听见院子里阿贵的声音,推门出来看了一眼。春桃正往灶间走,手腕上的银镯在日光下一晃一晃的。巧英叫住她:“春桃。”

春桃停下来。

巧英走过去看了看她手腕上的镯子:“提亲了?”

“提了。章婆婆和张婆婆在堂屋里坐着,树生哥把镯子拿去了。我说愿意。张婆婆定的二月初八。”春桃把镯子转了转,“素面的。树生哥自己打的。”

巧英笑了一下:“行。二月初八。酒席的事我来办。你明天跟我去观前街买菜。”

春桃点了点头往灶间走了。巧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宋云澜从仓库那边走过来:“树生提亲了?”

“提了。自己去的,没等阿贵当媒人。”巧英说。

宋云澜笑了一下:“我说什么来着。陈树生这个人,你给他一件差事,他不声不响就办了。”

“阿贵媒人没当成,落了个端菜的差事。”巧英把账房门推开,“明天我去观前街买菜,你跟我去一趟,帮着拎东西。”

宋云澜应了一声,跟着进了账房。

当天晚上巧英在备用本上写道:“二月初四。树生哥自己提的亲。没等阿贵当媒人,他换了干净长衫,把春桃摘下来的银镯用红纸包包好揣在怀里,到堂屋找章佩瑜和张氏正经说了一遍。他说‘我没什么家底,就一间实验室、一本配方本、一套打银的家伙什。可我能保证两件事——春桃嫁给我,不用改行,灶间还是她的;我赚的每一文钱都交给她管’。章佩瑜问春桃愿不愿意,春桃从灶间走过来站在门槛上,章佩瑜让她进来说,她进了堂屋站在树生哥旁边说‘愿意’。张氏翻了黄历,定二月初八。阿贵媒人没当成,落了个端菜的差事。”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想了一会儿,又在末尾添了一句:“春桃站在门槛上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站了两息,拍了拍围裙上的萝卜干碎屑才迈进来。跟周蕴玉去年站在院门口那次不一样——周蕴玉是被人牵进来的,春桃是自己走进来的。”

第二天一早巧英去观前街买菜,宋云澜跟着拎篮子。两个人走到菜市口,巧英掰着指头数:“八个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鳝丝、盐水鸭、油焖笋、拌荠菜、腌萝卜、蛋花汤——跟腊月初八那顿差不多。再加一道春桃爱吃的糖醋排骨,凑九个菜。”宋云澜拎着篮子跟在后面:“九个菜,两桌,够不够?”巧英说:“够了。树生哥那边没什么亲戚,春桃那边也没人。两桌都是院子里的人,不用撑场面。”她走到肉摊前面挑了一块五花肉,又让摊主绞了半斤肉馅,“肉馅做蛋饺。念瑾爱吃蛋饺。”

宋云澜在旁边站着看她挑菜,忽然说了一句:“腊月初八是咱们的婚期。二月初八是树生和春桃的婚期。章佩瑜说的‘一个好日子带一个好日子’。”

巧英把五花肉搁进篮子里:“章佩瑜会挑日子。二月初八,宜嫁娶,诸事皆宜。”她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看了宋云澜一眼,“你那天穿什么?”

“穿腊月初八那件灰布长衫。”

“那件树生哥也有一件差不多的。你换一件。别穿一样的。”

宋云澜想了想:“那我穿那件藏青的。”

巧英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走到菜市尽头她忽然停下来:“对了,银匠的事——周师傅那边要不要去说一声?树生哥没找他打镯子,可银料是他介绍的。”

宋云澜说:“不用特意去说。周师傅打了一辈子银器,少一单生意不算什么。等树生哥和春桃的孩子满月了,找周师傅打一把长命锁就是了。”

巧英看了他一眼:“你想得倒远。”

“你不是说银料还剩一份给念瑾留着吗?树生哥和春桃的孩子的长命锁,到时候用周师傅的手艺打一把,也算圆了这桩事。”

巧英想了想,没再说什么,往家走。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看见陈树生正蹲在桂花树下画配方配比,春桃在灶间门口晾刚洗好的围裙。日头照在院子里,桂花树的枯枝上鼓的苞比前几天又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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