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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提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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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英在账房里跟宋云澜提了“让阿贵当媒人”的话,第二天还没来得及跟阿贵说,陈树生自己先动了。

那天是二月初四,上午染坊的活计告一段落,陈树生回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还是春桃做的那件苏城蓝长衫,袖口的卷边翻过来了,磨毛的那面朝里。他对着水盆照了照,把领口的盘扣系好,又解下来重新系了一遍。出门的时候在院子里碰见阿贵,阿贵问他“树生哥去哪儿”,他说“去堂屋”。阿贵没多想,接着扫院子。

陈树生走到堂屋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往灶间看了一眼——春桃正在灶间门口翻晒萝卜干,没注意他。他进了堂屋。

章佩瑜正坐在上首的竹椅上纳鞋底,张氏在旁边择韭菜。看见陈树生进来,章佩瑜把鞋底搁在膝盖上:“树生,有事?”

“章婆婆,二太太。”陈树生站在下首,两只手垂在身侧,“我想跟你们说件事。”

章佩瑜看了张氏一眼,张氏把手里的韭菜搁在笸箩里,两个人端端正正坐好了。

陈树生说:“我想娶春桃。今天来跟两位长辈正经说一声。”

章佩瑜没有立刻接话。她把陈树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干净的长衫,系好的领扣,两只手虽然垂着,可指尖在微微用劲。她问:“你跟春桃说过了?”

“说过了。上回在灶间门口说的‘办了吧’。”陈树生说,“可那回不算正经提亲。今天来补上。”

章佩瑜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你打算怎么提?”

陈树生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个红纸包,不大,方方正正的。章佩瑜拿起来拆开,里面是一对素面银镯,就是他自己打的那对。春桃这几天一直戴着,今天早上摘下来搁在陈树生枕头边,说“提亲的时候带上。空着手去不像话”。陈树生把镯子重新包好揣来了。

“镯子我自己打的,不值什么钱。”陈树生说,“我没什么家底,就一间实验室、一本配方本、一套打银的家伙什。可我能保证两件事——第一,春桃嫁给我,不用改行,灶间还是她的。她愿意做饭就做饭,愿意歇着就歇着,我不拦她。第二,我赚的每一文钱都交给她管。配方本的整理费、染坊的工钱,往后都给她。我自己留个买铅笔的钱就行。”

章佩瑜把那对银镯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红纸包里。张氏在旁边择了一根韭菜,没说话。

章佩瑜问:“春桃自己愿意吗?”

陈树生往灶间方向看了一眼。他还没开口,灶间门口翻萝卜干的春桃听见堂屋里有说话声,走过来站在门槛外面往里看了一眼——陈树生站在下首,章佩瑜和张氏端坐着,桌上搁着一个红纸包。她愣了一下,没进来。

章佩瑜看见她了,提高了一点声音:“春桃,你进来。站门槛上算什么?进来说话。”

春桃在门槛上站了两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围裙——围裙上还沾着萝卜干的碎屑。她拿手拍了拍围裙,迈过门槛进了堂屋,站在陈树生旁边。

章佩瑜问她:“树生来说提亲的事。你自己说,愿意不愿意?”

春桃站在堂屋中间,两只手在围裙前面攥了一下,抬头看着章佩瑜说:“愿意。”

声音不大,可堂屋里每个人都听清了。陈树生站在她旁边,右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又松开。

章佩瑜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把茶碗放下:“那就定日子。”

张氏这时候把手里的韭菜搁好了,拍了拍手上的泥:“日子我来挑。我翻了黄历,二月初八宜嫁娶,诸事皆宜。就二月初八。”她从怀里摸出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旧黄历,翻到二月初八那页指给章佩瑜看。章佩瑜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陈树生说:“二月初八好。我跟巧英说过,她说新织机二月初十到货,初八办酒席正好赶在织机到之前,腾得出手。”

章佩瑜说:“酒席的事巧英张罗。你回去跟巧英说一声,让她来找我商量菜单。两桌,一桌院子里的人,一桌染坊的伙计。八个菜,一个汤。不用太铺张,可也不能太寒碜。”

陈树生应了一声,转头看了春桃一眼。春桃还站在那儿,围裙前面攥着的手松开了,垂在身侧。

章佩瑜说:“春桃,镯子戴上。树生拿来了,提亲的东西,你收着。”春桃伸手把红纸包拿起来,拆开,把两只银镯套在手腕上。素面的圆条在堂屋的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她把镯子转了转,大小刚好。

张氏在旁边补了一句:“镯子戴上了。往后好好过日子。”

春桃点了点头。

陈树生和春桃从堂屋出来的时候,阿贵正扫院子扫到堂屋门口。阿贵看看陈树生,又看看春桃手腕上的银镯,再看看两个人并肩走出来的样子,把扫帚往地上一杵:“树生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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