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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两万年来的喂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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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水的镜架又滑了下来,他忘了推。

为什么?苏晚问,为什么不杀了它,一了百了?

张尚书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苦涩。

因为杀不死。他说。

苏晚的瞳孔缩了一下。

杀不死?

两万年前,上古神龙用自己的生命,加上整个龙族的力量,加上所有上古神族的力量,都没能杀死它。张尚书的声音很沉,只能封印。

上古神龙都杀不死?林若水失声,那是什么东西?

没人知道它的来历。张尚书摇头,只知道它从混沌中来,吞噬一切,毁灭一切。两万年前那场大战,差点把整个三界都打没了。最后是上古神龙以身镇封,才把它压在了镇灵府

那封印呢?苏晚问,封印能维持多久?

正常情况下,六千年重启一次。张尚书道,每次重启都要消耗海量资源,还要献祭大量生灵。两万年来,已经重启了三次。

下一次,就在一百年后。

苏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所以天帝搞出这一切。灵脉截留、丹砂转运、龙骨失踪、各部吃空饷,都是为了给下一次封印重启做准备?

不止。张尚书摇头,如果只是重启封印,用不了这么多资源。

苏晚盯着他。

那是为什么?

张尚书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晚,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因为那个东西,越来越强了。他说,声音很轻,每一次重启封印,需要的力量就更大。六千年一次,已经快撑不住了。

所以天帝换了个法子。

喂养它。苏晚接话,喂饱它,让它安安静静待着,不要挣扎,不要破坏封印。

张尚书转过身,这是天帝想出来的办法。用整个三界的资源养着它,换一百年的太平。

一百年之后呢?苏晚问,一百年之后怎么办?

张尚书没说话。

答案不言而喻。

一百年之后,再想办法。

或者说,一百年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这就是所谓的唯一的办法。苏晚的声音很冷,用两万年来的资源,用无数生灵的血汗,换一个苟延残喘。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张尚书反问,语气有些重,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苏晚看着他,没说话。

她现在没有办法。

她只是一个七品主事。她连封印阵是什么样的都没见过。她甚至不知道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她知道一件事。

我不知道办法。她说,声音很稳,但我知道,这一定不是唯一的办法。

张尚书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跟三年前的我,一模一样。他说,一样的倔,一样的不肯认输。

然后呢?苏晚问,三年后的你,认输了吗?

张尚书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没有认输。他说,我只是……接受了现实。

在找到更好的办法之前,这就是唯一能做的事。

苏晚摇了摇头。

不对。她说,接受现实,和认为这是唯一的办法,是两回事。

你可以暂时妥协,但不能真的相信这是唯一的路。一旦信了,就真的没有别的路了。

张尚书愣住了。

他看着苏晚,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谢蕴说的没错。他说,你果然跟别人不一样。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苏主事。他说,没回头,这件事,比你想象的更深。查下去,会死的。

我知道。苏晚道。

张尚书推开门。

如果遇到过不去的坎。他说,声音很轻,可以来刑部找我。

说完,他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晚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些写满数字的灵纸,眼神越来越亮。

林若水。她说。

林若水回神,推了推镜架。

明天,去查一样东西。

查什么?

苏晚抬起头,目光锐利。

查六千年一次的封印重启记录。她说,每一次重启,消耗了多少资源,献祭了多少生灵,都查清楚。

我倒要看看,这两万年来,到底是封印越来越难撑,还是有人在故意把水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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