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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破晓悲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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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八路军的纪律摆在那儿。优待俘虏,缴枪不杀。只要敌人放下了武器,高举双手,就绝对不能再开枪。

林山河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冲锋枪却没有放下,依然死死地瞄准着那个小队长的脑袋。

“老闫,带两个人上去。把他们的枪踢开,把人绑了。”林山河沉声下令,“动作麻利点,眼睛放亮堂点,防着这帮狗娘养的耍诈。”

“好嘞团长!”

老闫把步枪背在身后,从腰里摸出一捆麻绳。

他是个老兵,虽然平时笑呵呵的,但警惕性极高。他冲着旁边的两个年轻战士使了个眼色,三人呈品字形,小心翼翼地顺着楼梯往上走。

“都不许动!手举高点!”老闫板起那张干瘦的脸,厉声喝道。

那五个鬼子兵跪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口,浑身哆嗦着,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怜样。

老闫走到那个小队长的跟前,抬起脚,把那把绑着白衬衣的步枪踢到了墙角。然后,他弯下腰,伸手去抓那个小队长的胳膊,准备用麻绳把他捆起来。

就在老闫的手,刚刚碰到那个小队长肩膀的一瞬间。

异变陡生!

那个刚才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日军小队长,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张沾满眼泪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惊恐和求饶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扭曲的、同归于尽的癫狂和恶毒!

“天照大神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

小队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他那原本高高举起的双手,猛地向下一扯。

“嗤啦!”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军装被直接撕开。

老闫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这个小队长的胸口,在这个另外四个跪在地上磕头的日本兵的胸口!

密密麻麻地绑着一排排的烈性炸药块!

而引信,早就被他们攥在了手心里,此刻,随着那猛烈的一扯,导火索“呲呲”地冒出了耀眼的火花!

假投降!人体炸弹!

这帮穷途末路的畜生,根本就没打算活!他们利用八路军优待俘虏的纪律,故意装出投降的可怜样,就是为了把孤狼团的人骗近了,拉着他们同归于尽!

距离太近了。

导火索的燃烧时间,只有短短不到两秒钟。

林山河在楼下,看着那冒出的火花,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老闫!卧倒!”

林山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往楼梯上扑。

可是,来不及了。

站在小队长面前的老闫,根本没有时间转身逃跑。他身后的那两个年轻战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关头。

老闫这个平时抠搜搜、成天盼着回家抱外孙的老司务长,脑子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没有后退。

他像是一头护犊子的老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张开双臂,以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和力量,直接合身扑了上去!

他用自己那干瘦、单薄的身体,死死地把那个日军小队长压在了身下!用自己的胸膛,死死地堵住了那个正冒着火花的炸药堆!

“快跑!护住团长——!!!”

老闫回头,冲着那两个年轻战士,冲着楼下的林山河,扯着嗓子喊出了他这辈子最后一句话。

那声音,带着对这个世界的不舍,带着对那未曾谋面的外孙的遗憾,却偏偏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下一秒。

“轰隆——!!!”

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在据点的二楼轰然炸开!

五具人体炸弹同时爆炸,那威力简直就像是在封闭的空间里引爆了一颗重磅航弹。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没了整个楼梯口。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水泥碎块、烂木头和无数的血肉,像是一场金属风暴,顺着楼梯道疯狂地倾泻而下。

林山河被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楼的墙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耳朵里全是那种让人发疯的“嗡嗡”声,眼前一阵发黑。

整个据点在爆炸中剧烈地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团长!团长!”

泥鳅和小虎满脸是血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林山河跟前,拼命地摇晃着他。

林山河甩了甩脑袋,强忍着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剧痛,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推开泥鳅的手,跌跌撞撞地朝着楼梯口跑去。

“老闫……老闫……”

林山河的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只有粗重的气流在喉咙里摩擦。

二楼的楼梯已经完全被炸塌了。

到处都是浓烟,到处都是被烧焦的碎肉。那五个鬼子已经被炸成了粉末。

而在那片焦黑的废墟正中央。

趴着一具惨不忍睹的躯体。

那是老闫。

他的下半身已经被炸没了。胸腔被巨大的冲击力撕裂,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衣服早就被烧成了灰烬。

如果不是他刚才那不要命的一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爆炸的大部分威力,楼下的林山河、泥鳅、小虎,甚至整个突击队,全都会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气浪震碎内脏而死。

老闫用自己的命,换了底下几十个弟兄的命。

林山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满是血污和灰烬的碎砖头上。

他颤抖着双手,想要去抱一抱这个跟了他七八年的老弟兄,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老闫的那张脸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只有那双眼睛还微微睁着。

“老闫……”

林山河眼眶崩裂,眼泪混着血水狂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焦土上。

泥鳅和小虎跪在林山河身后,放声大哭。整个据点里,到处都是孤狼团汉子们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天,亮了。

一缕金色的晨光,穿透了据点那被炸飞了的屋顶,斜斜地照了进来。

照在了老闫残破的尸体旁。

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废墟里,静静地躺着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软木头。

那是一块被雕刻了一半的拨浪鼓把手。

上面,原本光滑的木纹,此刻已经被老闫的鲜血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那是他给没见过面的外孙,准备的礼物。

林山河伸出满是伤痕的手,把那块带血的木头拨浪鼓把手捡了起来,死死地攥在手心里,攥得骨节发出一阵阵爆响。

悲愤、凄凉、无尽的痛楚,像是一把大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马上就要胜利了,苏联人都出兵了,小鬼子马上就要投降了。

在黎明破晓前倒下的每一个弟兄,都痛得让人格外锥心!

那种眼看着就要摸到家门,却被门槛绊倒,永远闭上眼睛的遗憾,比死了还要难受一万倍!

“啊——!!!”

林山河仰起头,发出一声犹如孤狼泣血般的狂吼。这吼声在残破的据点里回荡,带着对侵略者刻骨铭心的仇恨。

“杀!把二楼剩下的鬼子,一个不留!全给老子剁了!”

失去了理智的孤狼团战士们,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恶鬼,踩着老闫的鲜血,冲上了二楼。

没有开枪。

全都是上刺刀。

惨叫声在二楼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剩下的十几个鬼子,被愤怒的孤狼团战士用刺刀活生生地捅成了马蜂窝。

战斗结束了。

辖区内最后一个据点,被彻底连根拔起。

林山河靠在墙根下,怀里抱着老闫的半截尸体,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带血的拨浪鼓木头。

他以为,这最痛的一关,终究是熬过去了。

可是。

就在大伙儿默默地清理战场,准备带着老闫的遗体回营的时候。

外面的大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狂躁的马达轰鸣声。

紧接着。

满头大汗的通讯员小张,甚至连滚带爬地翻进了据点的废墟,手里举着一份电报,脸色惨白得就像是见到了阎王爷本人。

“团长!出大事了!天塌了!”

小张跑得气喘吁吁,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绝望的恐慌。

“刚才……刚才截获的日军内部急电!”

“这帮在据点里假投降的鬼子……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守据点!”

小张深吸了一口气,绝望地喊道。

“他们是为了拖延时间!日军第四十一师团的一个狂热机械化特遣队,伪装成了咱们八路军的衣服,已经趁着咱们打据点的时候,从后山小路溜过去了!”

林山河的脸色瞬间大变,一把揪住小张的领子:“他们冲着哪儿去了!”

小张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们……他们冲着清水火车站去了!”

“今天早上,咱们根据地要把两千多个重伤员和从敌占区救出来的几千个学生娃娃,通过火车转移到大后方……”

“那支机械化特遣队,带着成吨的炸药,就是要去炸火车站!他们要让咱们几千个伤员和娃娃,全都死在黎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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