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逐堡攻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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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坑边上,晨雾被冷风吹得一阵阵发散。
泥鳅死死地盯着坑底那六千多个光着膀子、绑满炸药的日本兵,两排牙齿直打架,浑身的白毛汗把破棉袄都给湿透了。
太吓人了。这根本不是活人,这是一群被军国主义彻底洗脑的疯鬼!只要孤狼团顺着坡道冲下去,底下只要有一个人拉响引信,这几万斤的烈性炸药就会在瞬间引起殉爆,把整个虎跃岭炸成一个巨大的深渊。
“团长……咋办?这没法下脚啊!”泥鳅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端着冲锋枪的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林山河站在天坑边缘,一双通红的狼眼死死地盯着底下那群“人肉炸弹”。
他没有慌,也没有被这种丧心病狂的阵势给震住。
相反,林山河的嘴角,慢慢地扯出了一抹冰冷到了骨髓里的嘲讽。
“小鬼子这是真没招了。”林山河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了一声,“把六千多人堆在一个坑里当炸弹?他娘的,他们当这是在玩炮仗呢?”
林山河一把拽过身后的通讯员小张,劈手夺过步话机的送话器。
“赵震!赵连长!听见老子说话没!”
步话机里传来赵震粗犷的声音:“林团长,俺在南山梁上盯着呢!炮口都热着!”
“看见前头那个大天坑没?”林山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要吃人的狠厉,“里头有六千多头绑着炸药的小鬼子。他们想跟咱们同归于尽。”
“看见了!”赵震在电台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帮畜生疯了吧!”
“他们疯,咱们不疯!”林山河大吼道,“老子不费那个步兵的命去填!你手底下那十几门美式榴弹炮,给老子把标尺定死在这个坑里!”
“十分钟!老子要你十分钟的急速射!把炮弹全给老子砸进去!引爆他们身上的炸药!”
电台那头的赵震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大吼:“明白!操他奶奶的,六千人扎堆挨炸,老子打了一辈子炮,头一回接这么富裕的活儿!炮兵连,目标正前方天坑,十发急速射,开火!”
林山河扔下送话器,冲着前沿的弟兄们猛地一挥手:“全体都有!往后撤出两百米!找反斜面趴好!捂住耳朵!”
孤狼团的汉子们如梦初醒,赶紧连滚带爬地往后头的山坡反斜面撤。
大伙儿刚趴稳当,连气都没喘匀。
“轰!轰!轰——!”
南山梁上,十几门美式榴弹炮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一排排橘红色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半空中划出致命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砸进了那个巨大的天坑里。
第一轮炮弹刚一落地,就引发了连锁反应。
天坑底部那些绑着炸药的鬼子兵,根本来不及躲闪。炮弹的破片和高温瞬间引燃了他们身上的烈性炸药。
“轰隆隆隆——!!!”
那已经不能用爆炸来形容了,那简直是一场人为的火山喷发!
几万斤的炸药在密闭的天坑底部同时殉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直冲云霄,把破晓的半边天都给映成了血红色。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漫天的泥土、碎石,还有那些被炸得连渣都不剩的碎肉,像是一场黑色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在方圆几里的山头上。整个虎跃岭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会崩塌。
趴在反斜面的林山河,只觉得耳朵里一阵失聪,五脏六腑都被震得错了位,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场爆炸,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慢慢平息。
等漫天的烟尘被山风吹散,林山河带着人重新爬上山梁往下看时。
那个原本深不见底的天坑,已经被炸得硬生生扩大了一倍,边缘的岩石都被烧成了琉璃状,坑底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平地,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出来。
六千多个准备同归于尽的日本兵,就这么被自己准备的炸药,干脆利落地送回了老家。
“真他娘的痛快!”雷豹用仅剩的右手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帮王八蛋,自作自受!”
可是,林山河的脸上却没有半点轻松。
他举起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天坑后方的那片山坡。
爆炸的高温和气浪,掀翻了后山大片的积雪和伪装网。随着伪装的脱落,虎跃岭最核心、最要命的防御阵地,终于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孤狼团的面前。
那是用钢筋水泥浇筑成的一个个巨大的碉堡群。
粗略一数,足足有十几座。它们依山而建,一半嵌在山体里,一半露在外面。射击孔像是一只只恶毒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通往主峰的唯一一条山道。
“团长,这才是硬骨头啊。”二连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着那些灰色的王八壳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这些碉堡,比之前在鬼哭峡遇到的还要坚固。因为它们是日军为了防备太原失守而修建的最后防线。
“小鬼子的主力虽然被炸没了,但这碉堡里肯定还藏着死硬的精锐。”宋远政委推了推眼镜,“硬冲的话,咱们这几百号人,全得填在半路上。”
林山河放下望远镜,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转过头看着大伙儿。
“硬冲?老子啥时候教过你们硬冲?”
林山河走到大伙儿中间,压低了嗓门,那双狼眼里闪烁着狡黠和狠辣的光芒。
“忘了咱们去年在平安县城是怎么打攻坚的了?县城那十几米高的城墙咱们都能啃下来,这几个山沟里的王八壳子,还能把咱们难住?”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的民兵队伍。
“民兵兄弟们!去!把附近村里的八仙桌,还有老乡们盖的厚棉被,全给俺搜集过来!”
“去河沟里砸开冰窟窿,把棉被放在冰水里浸透!然后再在外面糊上一层厚厚的黄泥巴!”
林山河的话音刚落,雷豹就咧开大嘴乐了。
“土坦克!哥,你要用土坦克对付这帮鳖孙?”
“对!”林山河咬着牙点点头。
土坦克,这是八路军在缺乏重武器的情况下,被逼出来的一项攻坚绝活。用结实的八仙桌作为骨架,上面铺上好几层浸透了水的厚棉被,最外面再糊上黄泥。在滴水成冰的冬天,黄泥和水一冻,这玩意儿就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复合装甲。鬼子的三八大盖和轻机枪打在上面,子弹只能陷进棉被里,根本打不穿。
“光有土坦克还不够。”
林山河转头看向正在擦炮筒的赵震。
“赵连长!你的榴弹炮口径大,但在这里仰角不够,打不着半山腰的碉堡。你手底下,还有没有轻便一点的山炮?”
赵震一拍胸脯:“有!咱们连还有两门缴获的九四式75毫米山炮!这玩意儿可以拆卸!”
“好!”林山河一巴掌拍在赵震的肩膀上,“把山炮拆了!让弟兄们扛着零件,跟着俺们的土坦克往上摸!等摸到距离碉堡一百米的地方,就地组装!”
“大炮上刺刀!给老子抵近直射!把炮管子塞进鬼子的射击孔里轰!”
听到“大炮上刺刀”这五个字,在场的所有老兵都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了起来。
这就是八路军最不讲理、也是最要命的打法!把炮当成步枪用,顶在敌人的脑门上开火!
“工兵爆破组!带上炸药包,跟在山炮后头。只要炮火撕开口子,你们就给俺往里填炸药!一座碉堡一座碉堡地给老子啃!”
部署完毕,整个孤狼团立刻像是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民兵们推着十几个怪模怪样的庞然大物,来到了阵地前沿。
这就是做好的“土坦克”。沉重的八仙桌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得四五个壮汉躲在桌子底下一块儿用力才能推得动。
“弟兄们!上!”
随着林山河的一声令下,一营和二连的突击队员们,像是一只只灵巧的土拨鼠,钻进了土坦克的底下。
“咯吱,咯吱。”
木头轮子碾压着雪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十几个土坦克排成楔形阵势,像是一群缓慢移动的钢铁巨兽,开始朝着半山腰的日军碉堡群蠕动。
山上碉堡里的鬼子,一开始还没看明白这
等土坦克推进到两百米左右的时候,鬼子的指挥官终于回过神来了。
“开火!打碎那些木头桌子!”
“哒哒哒哒哒——!”
一时间,半山腰的三个碉堡同时喷吐出狂暴的火舌。九二式重机枪密集的子弹,像是一场金属冰雹,疯狂地砸在土坦克的正面。
“噗噗噗噗!”
子弹打在冻成冰坨子的黄泥棉被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泥水四溅,棉絮乱飞,但那厚厚的被子就像是一个无底洞,硬生生地把那些要命的子弹全给吞了进去。
“防住了!团长!小鬼子的机枪打不透!”
躲在第一辆土坦克底下的泥鳅,听着头顶上炒豆子一样的枪声,虽然震得耳朵生疼,但看到子弹没穿透,激动得大吼起来。
“别他娘的废话!用力推!别停下!”
林山河亲自跟在一辆土坦克后面,一双肩膀死死地顶着桌子腿,额头上青筋暴起,双脚在雪地里蹬出了一个个深坑。
这活儿太累了。几百斤重的土坦克,要在山坡上往上推,每前进一米,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战士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热气从头顶上冒出来,在这零下十几度的冰天雪地里,就像是一个个移动的蒸笼。
“快!炮兵兄弟,跟上!”
在土坦克的掩护下,赵震带着几十个炮兵,扛着拆卸下来的山炮零件,猫着腰,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
那沉重的炮管子、轮子、底座,压得这些炮兵汉子们肩膀都磨出了血泡。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全都咬着牙往上爬。
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一百米!
“停!就地组装!”
林山河大吼一声。
几辆土坦克迅速在山坡上停下,在前面拼成了一道半弧形的防弹墙。
赵震带着炮兵兄弟们,在这道防弹墙的后面,立刻开始了紧张的组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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