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四样东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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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棋子拍落棋盘,又一声。
李家港推开玻璃门。夜风入嚟,石台两杯冻茶,杯边结咗一圈水痕。
启明同知远对坐。台面一副棋,黑白落咗大半,边角堆住一串提子。
知远部电话摆喺台角,屏幕向下。亮咗一下,又暗。
两个见到佢,手停。
“落完先。”李家港行到石台边,坐低。
知远拎起一只棋,悬喺半空。
“呢手,我落唔落。”
“你自己嘅棋。”
“唔系问棋。”知远把棋放返格,“我问,下一代嘅架构,开放定唔开放。”
“又要讲呢样。”启明把茶放低,“架构系几廿年嘅心血。开放出去,人抄走,标准就唔系我哋嘅。”
“唔开放,人哋用第二家。”知远讲,“我哋守一个壳,守到壳烂。”
“壳烂都系自己嘅壳。”
“自己嘅壳,养唔活几万人。”
“开放咗,边个兜底。”
“签咗约,就有兜底。专利、授权、交叉。”知远把电话翻过嚟,又扣返落台,“呢啲字,你管产线嗰阵,咪一样签过。”
“签系签。”启明讲,“签出去嗰阵,心里唔舍得。”
“唔舍得,定唔敢。”
启明低头,喺棋盒度摸咗只棋,捏喺手指,冇落。
李家港拎起台边一只冻茶,饮咗一啖,放低。
“你哋嗌嘅嘢。”佢开口,“我四十年前喺车间,同一个人嗌过。”
两个仔转头。
“嗌咩。”
“嗌一只变压器。”李家港讲,“中周。嗰阵厂里冇一个识绕嘅。”
“我话,买人哋嘅先用,做出货先算。佢话,买嘅嘢,随时断你。我话,自己做,要几多年。佢冇同我争,返到车床,绕。”
“绕咗两百三十次,唔得。第两百三十一次,凌晨三点,绕成。”
“嗰个人。”
“阿强。”
院子静落嚟。石台对面,棋摊喺度,提子堆成一小座。
“佢讲过咩。”知远问。
“佢话,能用就得。”李家港讲,“我哋嗌咗成晚,冇一句讲钱。”
“后尾点收科。”启明问。
“冇收科。”李家港讲,“第二日天光,佢攞住只变压器企喺我门口。我睇咗一眼,同佢讲三个字。佢就走咗。”
“三个字。”
“嗰三个字,你哋细个听我讲过。”
启明同知远对望。兄弟两个都记得。嗰三个字,系厂里第一句规条,第一日开工就讲。
“噉条数点算。”启明问,“嗌咁大场,边个啱。”
“冇边个啱。”李家港讲,“系部机,帮我哋嗌赢。部机得咗,两个人嗌嘅嘢,都喺入面。”
“你哋两个。”佢讲,“一个管机,一个管数。机同数,四十年前就喺埋一齐。”
佢企起身,望咗一眼棋盘。
“呢盘棋,你哋唔使分输赢。”
“点解。”
“因为下一盘,唔系呢种棋。”李家港讲,“你哋嗌嗰样嘢,我答唔到你哋。”
佢行两步,回头。
“棋收起。入书房。”
书房一盏台灯。李家港拉开抽屉,一格一格,先摆出一样嘢。
一本笔记本。牛皮纸封皮,四角磨圆,边口翻起毛。佢翻到扉页,摆正。
扉页四个字,科技救国。墨迹淡咗,一笔一划仲清。
四个字
“阿爷嘅。”启明认得。佢五岁嗰阵,见过呢本簿摊喺灵堂前。
“阿爷留落嚟嘅。”李家港讲,“一九七八年嗰晚,我喺灵堂翻呢本簿。翻到天光。”
“翻到咩。”启明问。
“翻到一句话。”李家港讲,“系阿爷写嘅。写住,做嘢,唔好问几时得。”
“跟住呢。”
“跟住第二日,我开冲床。”
佢指住订口。
“撕过一页。”
“一页纸,入咗上海一只档案盒。”
佢摆第二样。一只绒盒。揭开,三只戒指,排成一行。戒面细细粒,系收音机旋钮缩小嘅样,侧边刻一朵紫荆花。
“三只。”知远数。
“一只洁瑛,一只嘉仪,一只梦瑶。”李家港讲,“三只,都系我一只手打嘅。”
“唔系买嘅。”
“唔系。”李家港讲,“第一只,一九七九年,喺铺头后栏打。车床系厂里嘅,金自己熔。打咗三日,熔咗两镬。”
“三只一模一样?”知远问。
“唔一样,一粒唔差。”
“你哋阿妈嗰只,内侧刻咗个字。”李家港讲。
“咩字。”
佢把盒盖合返,指腹喺盒边按咗一下。
第三样,佢由衫袋摸出嚟。电子表。表壳薄,四角磨圆,表带发白。
秒针停喺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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