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老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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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电梯到了。”
周秀云在屋里应了一声。
“马上!”
声音有点闷。
许念柔站在电梯口。
一只手挡着门。
电梯发出提示音。
滴。
滴。
门又往中间合了一点。
她伸手挡住。
“妈!”
“来了来了!”
屋里。
周秀云根本没去拿水,也没去拿衣服。
她转身进了次卧。
灯没开。
只借着客厅那点光,走到衣柜前。
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
咔。
她皱了皱眉。
摸出手机。
打开手电。
白光一下照进衣柜最
里面塞着一个旧旅行包。
灰扑扑的。
拉链上还挂着一截断掉的红绳。
周秀云把上面的两件衣服掀开。
抓住提手。
往外拖。
布料蹭着柜板。
沙——
旅行包有些沉。
她拉了两下才拉出来。
拉链打开。
最上面是一条旧围巾。
已经起球了。
蓝色。
袖口洗得发白。
再
几个透明塑料袋。
老家的电费单。
以前医院的缴费票。
还有几张已经看不清字的收据。
周秀云翻了两下。
手停住。
最
压着一个褪色的小布包。
她把布包拿出来。
拇指捏着拉链头。
拉开。
里面只有一本旧存折。
红蓝封皮。
边角都卷了。
周秀云把存折抽出来。
翻到后面。
最后一笔记录
还剩——
.73。
周秀云眯着眼。
把手机上的手电筒又凑近一点。
“三万五……”
这本存折刚办的时候。
里面有十多万的。
也不是哪一次花掉的。
是一点一点没的。
最近一次是许小军租车的钱。
她拿过。
以前就更多了。
许小军有一次罚款不够。
她垫过。
后来又说要周转。
两千。
三千。
五百。
八百。
回趟家没路费。
拿一点。
欠别人的钱堵上门。
再拿一点。
这些年。
这本存折就像一块肥皂。
放在水里。
每次看着都还在。
可摸着摸着。
就小了。
钱都是许建国挣回来的。
工地上。
有一笔算一笔。
他拿回来。
她收着。
以前她总说:
男人身上不能放太多钱。
有烟抽。
有饭吃。
够了。
家里的钱得女人看着。
许建国也没跟她争。
工资一发。
基本都交。
后来工地没活。
再后来腰也不行。
能交回来的越来越少。
可钱一直在她这里。
她一直觉得。
放在自己手里才叫没丢。
周秀云低头看着那三万五千多块。
本来想的是——
念柔今晚真住院。
就拿这钱顶上。
先把孩子稳住。
其他以后再说。
她把存折也抽出来了。
卡面旧了。
边缘掉了一块漆。
密码很多年没换。
许小军知道。
以前她腿疼,不愿意排队。
让儿子替她去银行取过几次,密码就是许小军生日后六位。
周秀云正准备把存折塞进自己随身的小包。
眼睛却忽然越过门框。
落到客厅。
折叠床上。
许小军背对着这边。
侧着身。
一条腿搭在床边。
袜子还在。
鞋只蹬掉一只。
另一只歪歪斜斜挂在脚上。
人没动。
像睡着了。
周秀云看了几秒。
手里的动作慢下来。
许小军小时候也这样。
睡觉不老实。
发烧到三十九度多。
她抱着坐了一夜。
用湿毛巾擦。
一会儿摸额头。
一会儿摸后背。
天亮以后自己两条腿都麻了。
孩子倒退烧了。
后来上学。
成绩差。
老师叫家长。
说作业不写。
上课睡觉。
她过去第一句话不是问儿子为什么不写。
而是问老师:
“是不是课太难了?”
别人说:
这孩子不争气。
她就烦。
男孩子晚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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