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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留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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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吃。”

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清楚。

秦芸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点头。

“好。”

“妈妈吃。”

她像是怕自己撑不住,又很快把话往下接。

“你也要吃。”

“别只吃一点。”

“粥要喝。”

“水也要多喝。”

邵远嗯了一声。

视频那头,秦芸像是听见了。

她低下头,像想笑一下。

没笑出来。

——

屏幕外又有人问:

“缴费窗口在哪边?”

另一个声音说:

“这边,这边,机器能扫。”

——

秦芸回头看了一眼。

文件袋从胳膊

她赶紧夹紧。

这一下,邵远看见了。

他手指又攥紧了医院腕带。

“妈妈。”

“爸爸要进手术室了吗?”

秦芸没有立刻回答。

她眼睛红着。

“医生还要看。”

“妈妈先过去听医生说。”

“要签字,妈妈就签。”

“你爸爸要进去,妈妈就在外面等他。”

邵远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问:

“你一个人等吗?”

秦芸喉咙动了一下。

她轻轻地点头。

“嗯。”

“妈妈能等。”

屏幕外,护士的声音忽然近了。

“加二床家属。”

“麻醉知情同意书要签一下。”

秦芸脸色变了一下。

她看着屏幕里的邵远。

明显舍不得挂。

可脚已经下意识往护士站那边转。

“妈妈先过去。”

“晚点一定再打。”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不要等妈妈。”

邵远抬头。

“我能等一下吗?”

秦芸眼眶一下红透。

她没有说不许等,也没有说必须睡。

她只说:

“困了就睡。”

“醒了妈妈再打。”

她看向屏幕外的程一川。

声音压得很低。

“程先生。”

“麻烦您了。”

程一川站在旁边。

“你先去。”

就这三个字。

秦芸点了一下头。

视频挂断了。

屏幕黑下去。

——

邵远还拿着手机。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两秒。

才慢慢把手机递回给程一川。

程一川接过来。

没说话。

邵远低头,把医院腕带放到枕头边。

过了一会儿,他很小声地问:

“我能不能不关灯?”

刘淑珍立刻说:

“不关。”

“留灯。”

程庆山站在门口,补了一句:

“门也开着。”

小禾抱着兔子靠垫。

“我睡觉也留过灯。”

邵远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看枕头边的腕带。

他没说谢谢。

只是把蓝色彩带的尾巴往墙上按了一下。

像怕它掉下来。

——

主卧的灯没有关。

同一时间,另一盏灯也还没灭。

——

小房子那边。

高架车声一辆接一辆,从阳台外灌进来。

窗帘边角轻轻动。

客厅里,周秀云在厨房门口小声念叨。

“这么晚了,还不睡。”

“白天也折腾,晚上也折腾。”

“门看了,燃气也看了,还能怎么样。”

许建国很早就走了,没有住在这里。

桌子上还有他带来的水果。

许小军倒睡得踏实。

旧手机太卡,短视频刷不出来。

他等着等着就睡过去了,呼噜声比高架上的车声还吵。

——

许念柔坐在卧室床边。

手机屏幕亮着。

她看着自己发出去的几条消息。

【今天我爸来了。】

【他看了燃气,也看了门。家里现在还好。】

【宝宝晚上动了几次。】

程一川没回。

消息框很安静。

安静得她心里发慌。

她没有再发。

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好几次,又撤回来。

——

最后,她点开温老师的头像。

视频没有接通。

她发了语音。

声音压得很低。

“温老师。”

“我刚才又给他发了。”

“说我爸来了,也说宝宝动了几次。”

“我是不是……又发错了?”

“他看见了,是不是也不会回?”

“我现在连说孩子动了,都像在逼他,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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