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到底是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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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而言,命妇入宫面见太后是天大的体面,出宫后本该第一时间赴正院回话。
只是昨日她归府时,老太太精神不济,特意传话说让她今日得空再去请安。
收拾妥当,主仆三人便移步正院。
果不其然,老太太早已端坐堂中,王氏与崔氏也一并陪坐,一边喝茶聊天,余光却始终落在门口。
见她进来,老太太目光先落在晚穗手里那只描金托盘上,又慢慢收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坐下说话。”
李妙珍在下首坐了,将宫中见闻简略回了一遍。
说到太子妃当场定了苏娘子入国宴抚琴时,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为难和遗憾。
“本是好机会,不过妾见识浅薄,始终觉得,专心办好陛下秋狩画录的差事,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这事昨日老太太其实已经知道了。
她乍一听本来有些恼火,暗道她小家子气,不识好歹,竟把这种露脸的事情推给外人!
可转念一想,老太太眼底的火气又悄然压了下去。
频频出现在御前贵人眼前,太过锋芒毕露,反倒容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再者,专心做好御前画事,才是稳扎稳打的正经功业。
心头思虑落定,老太太脸上终于漾开一抹笑意,“你做得稳妥。”
“国宴露脸不过是浮华虚誉,去与不去,皆是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李妙珍点头应是,后又将赏赐之物分给众人,一番处置利落公允,无可挑剔。
王氏与崔氏看着那一盘金灿灿、流光溢彩的宫中御赏,心中泛酸水儿。
她们也不是买不起这些东西,但这是太后钦赐啊!多大的脸面!
如今李妙珍得陛下和太后看重,她们想要掏空大房产业来拿捏李妙珍的心思反倒显得十分小家子气。
满心心绪,终究只化作眼底阴郁,暗自祈祷李妙珍御前失手,落得个大不敬的罪名!
夜色渐深,庭院寂寂。
李妙珍无甚睡意,摊开带来的历代画谱画册,细细翻阅揣摩。
册中皆是名家传世鞍马、骑射名作。
晚穗在一旁做针线,暗十七则搬来小凳子坐在李妙珍身边,给她讲解门道。
“平地疾驰需沉腰贴鞍,双膝紧夹马腹,手腕松而不晃;林间穿行更讲究控缰收力,遇枝桠则俯身避让,逢弯道则轻勒缰绳。”
晚穗听得入神,忍不住探头细看画中飒然身姿:“听起来太有意思了!”
暗十七点了点她的额头:“有趣是有趣,风驰电掣,日行八百里不在话下。”
“但初学者定要受些苦。大腿内侧磨出血是免不了的。头一回骑马,跑不上半里路,两条腿就得血肉模糊。夜里睡觉得侧着身子,半个月才能好。”
晚穗啊了一声,脸上的兴奋褪了大半。
李妙珍想到沈承瑾。
他常年在外办差,锦衣卫的差事说走就走,江南、塞北、边关,哪里不去?
寻常练骑尚且磨破皮肉,他常年累月昼夜兼程,其间苦楚,可想而知。
心念及此,她开口:“那常年在外奔波之人,昼夜不离马背,这般长久磨蚀,该如何承受?”
还未等暗十七回答,外面响起一声熟悉的鸟叫。
暗十七和晚穗对视一眼,起身。
晚穗抿着嘴笑,凑到李妙珍耳边,压着嗓子道:“奶奶不必着急,自有人来解答了。您可好好问问,想必四爷会非常高兴的。”
李妙珍被她打趣得耳根一红,抬手啐她:“胡说什么,快去歇着。”
二人笑着跑了。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沈承瑾走入寝内。
烛火静静摇曳,映着他清隽冷峻的眉眼。
只是眼底沉凝着一层极淡的阴翳,藏得极深。
行宫防守虽然不如皇宫大内严禁,但风吹草动亦瞒不过他。
或者,太子也没想瞒着他。
他与太子,既是君臣,亦是好友。
上一回他便已当着太子的面摆明立场,以情义与分寸堵死了所有逾矩的可能。
他知晓太子为人,纵使心底别有思绪,面上也绝不会越雷池半步,更不会刻意与他作对。
这是储君的格局,亦是他们二人相知的底线。
可,高位之人,一眼垂怜、一句提点,便足以让人心生牵绊。
他如何能不忌惮,不介怀?
沈承瑾走近,带着入夜微凉的气息,将她牢牢圈入怀中。
“常年骑马,本就无甚捷径,其实就一个办法,磨出茧子便不痛了。”
他转了个身,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拉着她的掌心抵住自己:“不如奶奶亲手摸摸,我这处,可早已磨出硬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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