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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到底是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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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不重,没有怒意,反倒带着几分清清浅浅的怅然,听着格外让人于心不安。

“昔日坊市,我待苗兄弟坦荡赤诚、无所遮掩,倾心相交。可娘子待我,却从始至终,遮遮掩掩、虚虚实实。”

他轻轻摇头,唇角扯出一抹自嘲似的笑。

“我当初初见你笔墨,还暗自欣喜,以为觅得人间千里马,自认是难得的伯乐。如今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看走了眼,白白失算了一场。”

李妙珍耳朵微红,面颊发烫。

她心底飞快掂量。

撒谎欺瞒一事,要么便瞒得天衣无缝、天长地久,一丝破绽不露。

如今已然被他当面戳穿,此刻再强行狡辩,只会落得狭隘虚伪,徒增难堪。

更何况,他话语听似坦荡释怀,字句底下压着的那点落寞怅然,让她心底莫名发虚。

回想两次初见,他真心相待,事事周全。

好心替她牵线购置颜料,分文不取;她执意回请饮茶,他也处处体贴,专挑平价茶点,从不占人分毫便宜。

自始至终,是他赤诚相交,是她层层遮掩。

再观此人,气度卓然,举止矜贵,自称赵氏,绝非寻常士族,必定是朝中宗室。

此番秋狩大典,宗室朝臣尽数齐聚行宫,今日若是含糊搪塞,来日再度相逢,局面只会愈发尴尬难堪。

与其如此,不如坦荡认错,体面收场。

能得这般品性清正、才情出众的宗室之人赏识,于她不是坏事。

多一桩温和干净的人脉,多一条稳妥处世的门路,从来利大于弊。

转瞬之间,她心中利弊尽数通透,眼底慌乱羞怯褪去,只剩一片澄澈坦然。

“贵人好眼力。”

她敛去所有心绪,语态端庄柔和,落落大方。

“妾显国公府李氏,先夫是户部员外郎沈承砚。妇人身份拘束,不便随意行走市井,无奈之下只得遮掩形貌、改换身份,并非有意欺瞒贵人,望贵人见谅。”

语毕,她腰身微屈,再度敛衽行礼,腰间玉佩稳稳垂落,纹丝不动。

太子垂眸看着她。

短短数息之间,她脸上的神色便变了三遍。

先是猝不及防的窘迫慌乱,再是强行压下心虚的故作镇定,最后沉淀为眼下一派从容端庄。

从慌乱到镇定,不过数息之间,像是把利弊得失在脑中飞快过了一遍,然后迅速选了一条最有利的路。

果然是灵秀之人。

他心底生出几分说不清的赞许来。

她看准了眼前的形势,他既然拆穿了她,便不是要追究她的意思;

她若继续遮掩,反倒显得心虚;不如坦然承认,把姿态摆正,反倒能留个体面。

聪明。识时务。

接下来,必然要顺势打探自己的身份了。

果不其然,李妙珍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恳切,眉眼温顺。

“昔日多有冒昧欺瞒,是妾的不是。不知贵人府上何处、尊号几何?他日妾亲手绘制几柄画扇,登门奉上,权当赔罪,也可供府上夫人赏玩解闷。”

太子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浅得像秋风掠水,转瞬即逝。

他没有答地址,也没有报姓名。

“沈夫人不必费心。”

“不过笔墨闲谈,本就无谓计较。过去了,便过去了。”

君子立身,贵在知止,当断则断。

出格的事,到这里结束吧。

他想。

言罢,他不再多留,转身翻身上马,拉了拉缰绳,那匹黑马轻轻晃了晃头。

太子垂眸,见她眼底悄然浮起一丝茫然,唇角微抿。

“林子里骑马,跟平地上不一样。夫人若真想画好秋狩,不如让冯远带你去围场外围看看林子。看跑马场,终究画不出那个气势。”

李妙珍微微一怔,随即屈膝行礼,“多谢指点。”

太子没有再说什么,没有回头,一夹马腹,黑马沿着坡脚的小径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林线尽头。

风从坡下吹上来,卷着松脂和青草的气息,拂过她的鬓发。

他到底是谁?

——

李妙珍从马场回到别院,换了件家常衣裳,转头吩咐晚穗和暗十七。

“把昨日太后娘娘赏赐的物件取出来,我去正院给老太太瞧瞧。”

晚穗和暗十七连忙忙活起来。

太后赏赐的虽然是见面礼,也琳琅满目地摆了一盘子。

五两足赤金锭一对,赤金点翠花钿一支,宫绸、细绢各两匹,外加沉香一匣、御制香墨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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