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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祭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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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迎新纳福、阖家团圆,唯独李妙珍,在最热闹的除夕,一身素白,心系亡夫。

在旁人眼里,她是忠贞重情、惹人怜惜的遗孀。

可落在沈承瑾心里,只剩彻骨的难堪与无力。

她心里,从来都装着沈承砚。

之前那片刻的温存熟稔,或许于她而言,不过是一时恍惚。

如今她彻彻底底收回了所有多余的情意,干干净净退回遗孀的位置里。

连日积攒的憋屈、日夜辗转的思念、翻墙被拒的委屈、反复求证的自我拉扯,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立在满堂红火喧嚣之中,望着那道清冷孤绝的素白身影,心口酸涩空洞,寸寸发凉。

人人辞旧迎新,皆有盼头。

唯独他,岁岁落空,被她彻底摒弃在方寸之外。

——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绵绵不绝,尽数落入李妙珍耳中。

她垂着眼,长睫轻覆眼底,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嘲。

旁人无非是叹她命苦、怜她年轻守寡、赞她忠贞念旧,字字句句都是廉价的悲悯。

可这些人嘴上说着可怜,背地里却个个贪婪无耻,盯着她孤儿寡母手中的田产基业,暗中算计、肆意蚕食,干着最昧良心的龌龊事!

既然众人爱装体面,那她便陪着演这一场情深义重的戏。

今日除夕祭祖,她执意素衣入祠,并非是缅怀伤情,更不是无的放矢。

她就是要当着全族宗亲的面,再一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提醒所有人——

沈承砚是为国殉身、堂堂正正的英烈,不是无名无分的亡故之人!

英烈遗孀,腹中是沈家血脉,名下田产是亡夫血汗、朝廷抚恤,谁敢再暗中觊觎、肆意抢夺,便是欺辱忠良之后!

就在这时,一位须发花白的族老缓步走出,悲悯道:“大奶奶忠贞,既然诚心请祭,便先行入祠,祭拜承砚吧。”

这是族中默许的规矩,也是给足了她体面。

今日她先行单独哭祭亡夫,待礼毕之后,便回偏室换下素衣,再换上新年吉服,随众人一同入祠参加全族正式的除夕祭祖大典。

既全了她感念亡夫的情义,也守了国公府除夕迎新的礼数,两相周全,无人能挑半分错处。

李妙珍颔首,眼尾迅速染上一层薄薄水光:“多谢族老体恤。”

语毕,她再不多言,踏着满地喜庆红光,一步步走入肃穆幽深的宗祠。

那抹清冷素白的身影,转瞬便被祠门阴影吞没。

片刻后,细碎压抑的哽咽声从祠内缓缓传出。

哭声起初极轻,似隐忍至极的呜咽,渐渐拔高、愈发悲恸,最后化作撕心裂肺的嚎啕,字字泣血,声声断肠,绕着宗祠梁柱回荡。

“夫君……你为国捐躯……”

“孤儿寡母……”

“我也想随你一起去了啊……”

老夫人抬手不停抹着眼角,连连叹道:“真是个重情的好孩子,苦了她了。”

周遭女眷不论真心与否,纷纷执帕按在眼侧,低头拭泪,跟着唏嘘叹息。

大太太更是哭得双肩颤抖,泪眼模糊,心口酸涩得喘不上气,身子软软发晃,只能死死靠着身旁嬷嬷搀扶,才能勉强站稳。

满场悲戚,人人动容。

可就在众人沉浸在这片哀伤氛围中时,祠内震天的哭声骤然戛然而止!

下一瞬,守在祠内的贴身丫鬟惊慌拔高声音,仓促大喊:“大奶奶厥过去了!”

这话如惊雷炸在众人耳边,全场瞬间大乱。

老夫人脸色骤变,当即厉声吩咐:“定是悲伤过度、心神溃散了!快!快把人扶出来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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