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开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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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李妙珍便缓过气息,从容整理仪容,重回祭祖院落,跟上后续大典流程。
虽然是新年吉服,于她而言,不过是一身簇新的藕白袄裙,料子素净,半点花样也没有。
乌黑发髻简简单单挽起,空空落落,连最寻常的素银簪子也不曾点缀。
周遭亲眷女眷皆是过年盛装,绫罗绸缎、珠光宝气,满目繁华热闹。就连府里随侍的三等仆妇,今日岁末佳节,也都戴着银镯银耳环,沾着几分喜气。
偌大庭院人人鲜亮明艳,唯独李妙珍一人素衣孑立,像一捧凉月坠入满堂红火锦绣里,清冷得格外刺眼。
老太太目光扫过她,又掠过周遭珠光宝气的众人,心底轻轻一叹。
“承砚去了也半年有余,你也不必日日拘着自己。该添置些新衣首饰就添置,日后外出行走赴宴,体面也周全些。”
“何况你还怀着身子,太过素净,冲撞了喜神娘娘也不妥。只是记得把握分寸,不必太过艳丽张扬,守好本分即可。”
这番话,是当众默许她渐渐褪去重孝,不必终身困在遗孀名分里,可正常生活、体面社交。
李妙珍心思通透,立刻顺势屈膝,神色恭顺,感念道:“孙媳多谢老太太体恤。”
一旁立着的大太太秦氏,气的怒发冲冠。
凭什么?
在她心里,李妙珍就该一辈子穿麻布、日日披麻戴孝,永远压在最低处才对!凭什么老太太处处偏袒,还准她添置衣饰、慢慢摘孝翻身?
秦氏胸中愤懑翻涌,牙关紧咬,当即就要开口反驳。
可她唇瓣刚动,上座的老太太似早有察觉,眸光微沉,淡淡扫来:“今日除夕祭祖,阖家祥和。旁人若是再多嘴生事,便是公然与我作对。”
一句话落地,威压十足。
秦氏心头一凛,所有不甘、酸气、怨怼硬生生憋回喉咙,半点不敢多言。
人群之中,沈承瑾麻木地随着众人进行仪式。
方才她在祠内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还在耳畔回响,那极致的悲恸、刻骨的深情,尽数砸在他心上。
她可以为死去的沈承砚哭到晕厥、痛至失态。
却半分余地、半分温柔,都不肯留给他。
——
祭祖大典行至尾声,吉时落定,众人礼毕散场,移步前院赴除夕家宴。
国公府除夕宴席极为盛大,数张长桌依次排开,珍馐满案、佳酿陈列,檐下灯笼高挂,流光映着满堂衣香鬓影,处处是喧嚣热闹的年节气息。
各家亲眷、同族女眷齐聚一堂,笑语喧哗,年少姑娘叽叽喳喳、鲜活灵动,衬得整座府邸暖意融融。
按府中规矩,她身为大房大奶奶,本当随婆母身侧应酬落座。可秦氏心底积满闷气,全然懒得顾及她,自顾自去找相熟亲眷说话,将她远远甩在身后。
李妙珍丝毫不以为意,落得一身清闲,席间珍馐随意取用,想吃什么便夹什么,安稳自在。
可她越是这般淡然松弛,便越惹人注目。
不多时,二奶奶崔氏款款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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