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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我就想这样待一会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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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那个苏念给你发消息没?”她问。

“没。”

“那陈薇呢?”

“也没。”

赵翠花喝了口酒,沉默了一会儿:“周凡,你说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周凡抬头看她。

赵翠花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在这村里,女人多。我也不是年轻小姑娘了,不该吃这些醋。但我就是……就是管不住自己。”

“赵姐——”

“你听我说完。”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我四十了,比你大那么多。我男人常年在外面跑车,一年到头不着家。我一个人守着个小卖部,白天热闹,晚上冷清。你来了之后,我才觉得日子有点盼头。”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哭出来。

周凡反握住她的手。赵翠花的手粗糙、温暖,指节上有常年干活磨出的老茧。

“我不管你外面有多少女人,”赵翠花说,“但你在我这儿的时候,就好好待我。行不行?”

“行。”

赵翠花笑了,伸手抹了把眼角,站起来给他夹菜。两个人吃了饭,喝了酒,赵翠花的脸红扑扑的,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软。

“今天别走了。”她说。

周凡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赵翠花顺势倒在他怀里。

“去床上。”她喘着气说。

周凡把她抱起来。赵翠花两条腿盘在他腰上,睡裙的下摆翻了上去,露出白花花的一截。周凡抱着她往里屋走,赵翠花伸手把灯绳拉了。

门在身后合上。

这一晚,小卖部后面那间屋子的灯灭得很晚。第二天早上,晾在窗台上的那件碎花睡裙,还带着夜里没散尽的潮气。

赵翠花缓过劲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今天好像特别累。”

“还行。”

“是不是那个姓季的女人折腾你了?”

周凡没说话。

赵翠花叹了口气,把他从身上推下去,侧过身来搂着他:“我不问了。睡吧。”

两个人躺了一会儿,赵翠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周凡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却闪过北坡的那辆面包车,和季清漪叠得方方正正的那件蓝布工作服。

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中午,周凡去了李秀娥家。

李秀娥蒸了馒头,炖了豆腐白菜,还拌了盘黄瓜。周凡吃了两个馒头,李秀娥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脸上带着笑。

“好吃吗?”

“好吃。”

李秀娥伸手给他擦了擦嘴角的馒头屑:“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周凡握住她的手。李秀娥的脸红了,手在他掌心里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由他握着。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一会儿,李秀娥的眼睛里慢慢浮上一点水光。

“周大夫,”她低声说,“你晚上有空吗?”

“有空。”

李秀娥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那天晚上,李秀娥家的窗户关得早,灯也熄得早。屋里的话不多,声音一阵一阵的,散进院子里的夜色里,就听不分明了。院墙根下那棵石榴树刚抽了新芽,风一吹,叶子沙沙地响。

过了很久,屋里才重新有了说话声。

“周大夫,你以后常来。”

“好。”

从李秀娥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周凡站在村道上点了根烟。月亮很圆,照得水泥路白花花的。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安静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念发来的:“到省城了。那张诊床垫子真的硬,下次换个软的。”

周凡抽着烟,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卫生室走。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赵翠花已经关灯睡了。路过李秀娥家的时候,她屋里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在收拾碗筷。

周凡回到卫生室,洗了澡,躺在床上。这一天跑了三个地方,身上有点乏,但精神还算好。

他翻着手机,看见季清漪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黄芩地的照片,配文是:“出苗率86%,历史最高。”

他点了个赞。

关掉手机,闭上眼睛。黑暗中,他仿佛还能看见季清漪在面包车里看他的那个眼神——干净透亮,带着一点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

四月初,清明。

柳沟村连着下了三天雨,不大不小,绵绵密密的,把整个村子都泡软了。

山上的桃花落了,地上铺了一层粉白色的花瓣,混着泥水,踩上去黏糊糊的。药材地里的黄芩苗喝足了水,窜高了一截,绿油油的。

周凡坐在卫生室里,翻着病历本。雨天没人来看病,他也乐得清闲。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旧风扇在头顶慢慢转着,把潮湿的空气搅来搅去。

手机亮了一下,是季清漪发来的:“下雨天,实验室漏雨了。你来帮我搬一下设备。”

周凡穿上雨衣,骑着摩托车去了村委会院子。

季清漪的面包车实验室停在院子里,车顶上积了一汪水,顺着车门缝往里渗。季清漪正拿盆在车里接水,看见他来了,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快,帮我把显微镜搬到屋里去。”

两个人把显微镜、恒温箱和几个箱子搬到了村委会办公室。

季清漪的头发淋湿了,贴在脸上,蓝布工作服也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她弯腰搬箱子的时候,工作服的下摆往上跑,露出一截白净的腰。

“你先把湿衣服换了。”周凡说。

季清漪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然后从箱子里翻出一件干衬衫,背过身去脱了工作服。

她的背很白,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凸出来,肩胛骨像两只合拢的蝴蝶。她换上干衬衫,转过身来——衬衫是男款的,很大,下摆垂到大腿,她

“看什么?”她问。

“没什么。”周凡移开目光。

季清漪走过来,站在他面前。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打在窗台上“啪啪”响。她伸手拉了拉他的雨衣领子:“湿了,脱了吧。”

周凡把雨衣脱了。季清漪接过去挂在椅背上,然后转过身来,靠在他身上。她身上有雨水的凉意,也有体温的暖意,混在一起,让人心里痒痒的。

“周凡,”她仰头看他,“下雨天,实验室也搬了,没什么事可做。”

“所以呢?”

季清漪没说话,伸手解开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她的手有点凉,碰到他胸口的皮肤时,周凡吸了口气。

“季清漪——”

“别说话。”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我就想这样待一会儿。”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季清漪贴在他怀里,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去里屋。”

村委会办公室里面有个小套间,放了张行军床,是季清漪平时午休用的。

两个人进去,季清漪把门锁了。

“而且,”她转过身来,低声说,“上次之后,我一直在想。”

她说完,脸有点红,但眼睛一直看着他,没有躲。

那扇门里的事,被外面的雨声结结实实地盖住了。雨打在屋檐上,打在院子里的面包车顶上,打在窗户上,一下比一下密。

行军床“吱呀”了两声,又被什么动静压了回去。季清漪的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一声一声地叫他的名字——

周凡……周凡……

雨下得更大了。

后来雨小下去,屋里也静下来。

两个人叠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季清漪缓了好一会儿,翻过身来,面对着他。她的脸上全是汗,头发贴在额头上,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周凡。”

“嗯?”

“我想好了。我要在村里长期驻点。我跟院里申请了,把观测站升级为分站,我当站长。”

周凡看着她:“你想好了?”

“想好了。”季清漪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的实验田在这,我的数据在这,你在这。我哪儿也不去。”

周凡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季清漪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打在屋檐上,打在院子里的面包车顶上。

过了好一会儿,季清漪忽然说:“周凡,你那天的数据,我记下来了。”

“什么数据?”

“心率。”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你的是一百三十七。我的是一百四十二。”

周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连这个都记?”

“我是做科研的。”季清漪理直气壮地说,“数据要准确。”

周凡笑着摇了摇头。季清漪也笑了,把脸埋回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比刚才慢了一些,但还是很稳,一下一下的。

雨停了。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一道斜阳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院子里的面包车上。

这个清明,过得挺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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