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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谷雨前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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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旬,谷雨。

柳沟村的药材地进入春管关键期。

黄芩苗已经长到一拃高,藿香也冒出了嫩绿的叶子,北坡一片绿油油的。赵翠花带着妇女合作社的人在地里除草、追肥,每天从早忙到晚。李秀娥的地里种了三亩黄芩,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周凡抽空就去帮把手。

这天下午,周凡在卫生室坐诊,来了几个看感冒的老人。他刚把最后一个病人送走,赵翠花就推门进来了,满头大汗,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周大夫,快,给我看看,我这腰扭了。”她扶着腰,一脸痛苦。

周凡让她趴在诊床上,掀开衣服一看,腰上贴着一块膏药,周围的皮肤红了一片。他按了按,赵翠花“嘶”地吸了口气:“就那儿,左边。”

“肌肉拉伤,不严重。我给你推拿一下。”

周凡手上抹了点红花油,按在她腰上。赵翠花的腰很粗,肉厚厚的,皮肤倒是挺白。他用力按了几下,赵翠花叫了两声,然后舒服地哼起来:“对对对,就那儿,再重点……”

周凡按了十几分钟,赵翠花趴在那儿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是疼还是舒服。

按完了,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好多了。周大夫,你这手艺,比镇上医院的推拿科大夫都强。”

“你少干点重活就行了。”

“那不行,药材地里的活不能耽误。”

赵翠花把衣服拉下来,看了他一眼:“晚上来我家吃饭,我炖了鸡汤。”

“行。”

赵翠花走了之后,周凡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季清漪发来的:“北坡的黄芩叶子上发现蚜虫,你来看看。”

他骑摩托车去了北坡。季清漪蹲在地里,手里拿着个放大镜,正对着一片叶子看。她今天戴了顶遮阳帽,穿着长袖防晒衣,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脸。

“你看,”她指着叶背,“蚜虫。数量还不多,但得赶紧处理。”

周凡蹲下去看了看:“用生物防治吧,瓢虫或者草蛉。打药的话,容易有残留。”

“我也是这么想的。”季清漪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我联系一下省农科院,让他们寄一批瓢虫过来。”

两个人往坡下走。路过一片野桃林的时候,季清漪停下来,看着树上刚结的毛茸茸的小桃子:“周凡,你吃桃子吗?”

“现在还没熟。”

“我知道。”季清漪伸手摘了一个小毛桃,在手里转了转,“我小时候,外婆家院子里有棵桃树,每年春天开花的时候,我都去捡花瓣。外婆说,桃花瓣晒干了泡茶喝,能养颜。”

她把小毛桃扔了,转过身看着周凡:“你以后要是去省城,可以来我家。我外婆的房子还在,院子里那棵桃树也还在。”

周凡看着她。季清漪的脸上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鼻尖上有一点细汗,眼睛亮亮的。他伸手给她擦了擦汗,季清漪没躲,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把脸贴在他的手心里。

“周凡。”

“嗯。”

“你会去吧?”

“会。”

季清漪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走吧,去实验室。我教你用显微镜。”

两个人在实验室里待了一下午。季清漪教他怎么看土壤微生物,怎么记录数据,怎么做简单的培养。周凡学得很认真,拿着笔在小本子上记,季清漪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两句。

天黑的时候,周凡接到赵翠花的电话:“你怎么还不来?鸡汤都凉了。”

“马上。”

季清漪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但没说什么,只是帮他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去吧。明天再来。”

周凡走了之后,季清漪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看着显微镜下的载玻片。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在自己的私人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谷雨。蚜虫。他来看了。晚上去了赵翠花家。”

然后她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抽屉里。

周凡到赵翠花家的时候,鸡汤又热了一遍。赵翠花坐在桌边等他,见他来了,站起来给他盛汤,嘴里念叨着:“又去北坡了?那个姓季的女人天天找你,你就天天去?”

“工作的事。”

“工作的事非得天天去?”赵翠花把碗重重地放在他面前,“周凡,你当我傻?她看你的眼神,我还不明白?”

周凡端起碗喝了口汤:“赵姐,你非得这样吗?”

赵翠花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我知道我这样招人烦。但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我四十了,你才二十多。我比不上那些年轻漂亮的。我就是怕……怕你不要我了。”

周凡放下碗,伸手握住她的手:“赵姐,我没说不要你。”

赵翠花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伸手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那你今天别走了。”

“好。”

两个人进了里屋。赵翠花今天格外主动。她喝了酒,脸红红的,身子也比平时烫。她伸手把灯拉了,屋里只剩下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落在地上小小一块,白得像水。

“周凡……周凡……你喜欢我吗?”

“喜欢。”

“那你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

赵翠花听了这话,把脸埋进他脖子里,一声一声地叫他的名字,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她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胳膊缠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院子里枣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后来周凡翻了个身。窗纸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处,晃了很久。床板轻轻地响,响一阵,停一阵,又响一阵。

过了很久,两个人才安静下来。赵翠花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周凡躺在她旁边,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赵翠花翻过身来,趴在他胸口,小声说:“周凡,我以后不吃醋了。你爱跟谁好跟谁好。只要你在我这儿的时候,好好的就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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