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十月的访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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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周凡把诊室隔壁的药房腾出来,搬了两张桌子进去,又从库房里找出一块干净的床单铺在诊床上,算是给调研组搭了个临时办公室。纪云舒和陶乐乐八点准时到了,苏念也从后面屋里出来,腰看起来好多了,行动自如。
“周医生,这是知情同意书,你先看一下。”纪云舒递过来一张纸,“所有参与调研的女性都要签这个,我们采集的数据只用于研究,不会外泄。”周凡扫了一遍,点了点头。
纪云舒又说:“今天上午先做问卷,下午做妇科检查。周医生能不能帮我们通知一下村里的适龄女性?我们昨天在村委会贴了告示,但来的人不多。”“我去叫。”周凡穿上外套出了门。
他先去了赵翠花的小卖部,赵翠花正在往货架上补货,看见他进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周大夫,那几位省城来的女同志开始干活了?”“嗯,你去不去?做个问卷,免费的。”
赵翠花眼珠子转了转:“问卷有啥好做的,我又没病。”“就是个调查,关于女性健康的。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我去叫别人。”
“等等。”赵翠花叫住他,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凑近了压低声音,“那个姓纪的,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昨天吃饭的时候我看她一直瞄你。”周凡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赵翠花在后面喊:“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你等着我,我换件衣裳。”周凡又去了李秀娥家。
李秀娥正在院子里晒辣椒,红艳艳的辣椒铺了一地,她蹲在中间挑拣,碎花衫子的下摆扎在裤腰里,显出圆润的腰身。听见脚步声,她抬头,见是周凡,脸上立刻绽开笑:“周大夫,今天怎么有空来?”
“卫生室来了省城的调研组,做女性健康调查,你去不去?”李秀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辣椒碎,想了想:“去呗,反正在家也没事。”
她解了围裙,进屋换了件干净的碎花裙子,头发重新梳了梳,跟着周凡往外走。走到半路,碰见海兰提着水桶从井台那边过来。
海兰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匀称的小臂,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周凡叫住她,把调研的事说了,海兰犹豫了一下:“我家里还有一堆活呢……”
“耽误不了多少工夫,一两个小时的事。”周凡说。海兰看了看李秀娥,又看了看周凡,点了点头:“那行,我把水送回去就来。”
周凡带着李秀娥先到了卫生室。纪云舒已经准备好了问卷,看见李秀娥进来,笑着迎上去:“大姐怎么称呼?”
“李秀娥。”“李姐坐,我们先做个问卷,大概二十分钟。”纪云舒把她引到药房里,陶乐乐递上一杯水。
苏念拿着文件夹坐在对面,开始提问。周凡在诊室里坐着,门开着,能听见隔壁的对话。
苏念的声音平稳温和,问的都是些常规问题——年龄、生育史、月经情况、有没有做过妇科检查、平时有没有不适症状。李秀娥的声音一开始有些拘谨,后来越来越放松,偶尔还笑一声。
过了大约半小时,李秀娥出来了,手里拿着个小礼品袋,里面是一包纸巾和一支护手霜。她走到周凡面前,脸上还带着笑:“周大夫,那个苏医生问得可细了,连我上个月啥时候来的例假都记了。”
“人家搞研究的,当然细。”“那纪医生让我下午再来,说要做个什么检查……”李秀娥压低声音,“啥检查啊?要脱裤子不?”
周凡看了她一眼:“妇科检查,肯定要脱的。你要是不想做就不做,没人强迫。”李秀娥抿了抿嘴,犹豫了几秒:“做就做呗,人家大老远来的。”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那个纪医生,她是不是没结婚?我看她手上没戒指。”周凡没回答。
李秀娥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身走了。接下来赵翠花来了,风风火火地填了问卷,出来的时候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
她拉着周凡到一边,小声说:“那个苏医生按我肚子,按得我……”她没往下说,自己先笑了,“反正挺舒服的。”“那是触诊,查子宫和附件的。”
“我知道。”赵翠花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没生过孩子。”下午两点,海兰也来了。
她做完问卷出来,脸色如常,只是耳根有点红。周凡问她感觉怎么样,她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不好意思,那个苏医生手凉。”
整个下午,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妇女,有年轻的也有中年的。纪云舒和陶乐乐在药房里轮换着做问卷,苏念负责妇科检查,手法利落,检查完一个出来一个,没出什么岔子。
快五点的时候,纪云舒从药房出来,伸了个懒腰。真丝衬衫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最上面一颗,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她走到周凡桌前,两手撑在桌沿上,弯下腰看他:“周医生,今天辛苦了。”她弯腰的时候,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里头是一抹深色的衣影;周凡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只嗯了一声。
纪云舒直起身,像是没注意到他的视线一样,转头对陶乐乐说:“乐乐,把今天的数据整理一下,晚上我看看。”陶乐乐应了一声,抱着文件夹往外走。
经过周凡身边时,她停下来,弯腰小声说:“周医生,谢谢你今天帮忙,明天还得麻烦你。”她弯腰的时候,T恤领口也跟着垂下来,露出一小片白净的肌肤和浅色的衣边,周凡目光低了一瞬,很快收回来,点了点头:“不客气。”
人都走了之后,周凡把诊室的门关上,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抽到一半,苏念从后面屋里出来,换了一身干爽的棉麻衣服,手里拿着那个银色的仪器箱。
“周医生,今天有几个数据需要你帮忙确认一下。”她走过来,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台便携式B超机。
“你说。”苏念指着屏幕上的几组图像,逐个解释:“这个病人有子宫肌瘤,大概三公分,我建议她去县医院复查;这个有盆腔积液,可能是炎症;还有这个……”
她翻到最后一组,停了一下:“这个子宫内膜偏厚,我怀疑有增生,但需要进一步检查。”周凡凑过去看,屏幕上的图像他不陌生,五年村医看过不少B超单子。
他点了点头:“这个我认识,王桂兰,三十九岁,月经不规律有半年了。”“你记得挺清楚。”
“做医生的,这点记性还是有的。”苏念看了他一眼,把仪器收起来,合上箱子。
她站起来的时候,衣服的下摆不小心挂在了桌角上,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一小截腰身。周凡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苏念察觉到了,低头看了看自己,不慌不忙地把衣服扯好,冲他笑了一下。
“周医生,早点休息。”她拎着箱子走了出去。周凡把烟掐灭,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白天李秀娥问他纪云舒结没结婚,想起赵翠花从药房里出来时脸上的红晕。他想起陶乐乐弯腰时敞开的领口,想起苏念衣摆挂住桌角时露出的那一小截腰身。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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