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荷塘月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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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路过,又走远了,没有人推门。
昏黄的灯光里,两个影子叠在一起,轻轻地晃。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安静。沈清荷短促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开了。
两人挤在窄窄的诊床上,谁也不想动。沈清荷的半边身子悬在床沿外,但她不在乎。
她侧过头看着周凡,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有过多少女人?”
周凡看着她,没回答。
“不用告诉我。”沈清荷笑了一下,“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要你在我在这里的时候,对我一个人好。”
“你打算待多久?”
“不知道。”沈清荷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看心情。也许一个月,也许更久。
“柳沟村这个地方,待着待着就不想走了。”
周凡没说话,伸手把她搂过来。她的身体温热而柔软,头发散发着洗发水的香味。
诊室外面的蝉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换成蛐蛐在叫。
“周凡,”沈清荷在他怀里闷声说,“明天我还去荷塘画荷花。
“你下午来找我。”
“好。”
沈清荷在他怀里睡着了。周凡没动,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沉。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把她挪开,起身把诊室的灯关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白得像一尊瓷。
他靠在药柜上,点了一根烟。
……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荷每天早上去荷塘画画,下午回来找周凡。有时候在诊室,有时候在荷塘边的芦苇丛里,有时候在她住的屋子里——赵小渔和顾青蓝会自觉地出去,到村里转悠或者去赵翠花的小卖部看电视。
赵小渔开始对周凡表现出明显的好奇。她不再只是远远地看着,而是找各种理由靠近他。
有一天下午,周凡在诊室里整理药品,赵小渔溜进来,靠在药柜上看着他。
“周医生,你多大?”
“三十一。”
“比我大九岁。”赵小渔歪着头,“沈老师比你大三岁,你们俩挺配的。”
周凡没接话,继续整理药盒。赵小渔凑过来,伸手拿了一盒感冒灵翻看:“这个药我吃过,特别苦。”
“药哪有不苦的。”
“有啊,糖衣片就不苦。”赵小渔把药盒放回去,抬头看着他,“周医生,你尝过糖衣片吗?”
周凡看了她一眼。赵小渔的眼睛很大,亮晶晶的,里面有一点挑衅的意思。
“小渔,”沈清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去帮青蓝搬一下画架。”
赵小渔吐了吐舌头,转身跑了出去。沈清荷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兜子菜。
“她逗你玩呢。”沈清荷把菜放在桌上,“别当真。”
“我没当真。”
“那就好。”沈清荷在椅子上坐下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今天画了一张大画,累死了。”
周凡给她倒了杯水。沈清荷接过去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周凡,你有没有觉得,柳沟村这个地方很神奇?”
“哪里神奇?”
“说不上来。我来之前查过,就是个普通的贫困村,靠种药材翻了身。
“但来了之后发现,这里的人都特别……有生命力。赵翠花、李秀娥、季清漪,还有你,每个人都在认真地活着,活得很用力。”
周凡在她对面坐下来:“你也是。”
“我不一样。”沈清荷放下杯子,“我是逃到这里的。
“她们是在这里扎根的。”
“扎根和逃,有时候是一回事。”
沈清荷看着他,目光软了一下。“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人接不住。”
周凡笑了一下。沈清荷站起来,绕过诊桌走到他身边,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晚上来我屋里。小渔和青蓝去镇上买东西,不回来。”
“好。”
晚上八点多,周凡去了沈清荷的屋子。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坐在床沿上,膝盖并拢,手里端着一杯酒。
“喝点?”
周凡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是红酒。沈清荷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周凡坐下来,她立刻靠过来,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今天画荷花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她的声音低低的。
“什么事?”
“我在想,如果三年前我来了柳沟村,遇到的是三年前的你,会怎么样。”
“三年前的我跟现在没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的。”沈清荷直起身来看着他,“三年前的你刚来,还没有这些人围着你。
“你那时候应该更孤独,更锋利。现在的你被磨圆了一点。”
周凡看着她,没说话。沈清荷把酒杯从他手里拿开放在桌上,然后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灯光从她背后漫过来,把她的轮廓描了一层淡淡的边。
“周凡,”她低头看着他,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嘴唇,“我想画你画不完。”
周凡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近。她的身体很热,隔着薄薄的真丝面料,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他低头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睛,最后停在唇角。沈清荷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哼声。
这一次她主动得更多。她把周凡轻轻按在床头,睡裙滑落下去,堆在床脚。
昏黄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安静。周凡的呼吸一点点变重,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
沈清荷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像是怕漏掉什么。她偶尔抬眼看他,目光清明,像是在观察一幅画的效果。
周凡被她看得有点受不了,伸手把她拉上来。她笑了一声,顺从地俯下身,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窗外的风穿过院子,吹动窗帘。没有人再说话,两个人只是安静地靠近,再靠近。
时间变得很慢,慢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她垂下来的长发拂过他的脸,带着淡淡的清香。
“周凡,”她喘着气,“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说过。”
“那我说过没有,你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一道细纹,特别性感?”
“没说过。”
“那我现在说了。”沈清荷的声音低下去,尾音有点发颤,“周凡,我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你。”
周凡搂住她的腰,轻轻翻了个身。他看着她——她的脸泛着薄红,眼睛里有水光,像是含着泪,又像是含着整个夏天的雨。
他低下头吻她。这一次谁都没有再克制。
月光一点一点地移过地板,老旧的床板在夜里轻轻响着。
很久之后,沈清荷的指甲在他的后背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周凡安静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
沈清荷搂着他,手指顺着那些印子,一遍一遍地抚摸。
“疼吗?”
“不疼。”
“那就好。”沈清荷偏过头,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周凡,明天我画你,你要坐着别动,我想画一幅大的。”
“好。”
两人在床上躺了很久,直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沈清荷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周凡没动,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和低语声,赵小渔和顾青蓝回来了。她们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见床上的两个人,赵小渔轻轻“啊”了一声,被顾青蓝拽了一下,两人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黑暗中,周凡听见赵小渔翻来覆去的声音,还有顾青蓝压低了的“别动”的耳语。他闭上眼睛,把沈清荷搂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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