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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一场落日,一首歌,一个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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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歌周凡没听过。

旋律很慢,词很朴素,唱的是一个女孩在黑夜里走路,看不见星星,但能听见风吹过麦田的声音,能闻到稻草的香味,能感觉到身边还有一个人陪她走。

她唱得比下午在台上时还要好。

不是因为技巧更好了,而是因为她用了全部的真心在唱。周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听她把歌唱完。

叶知秋弹完最后一个和弦,手指停在弦上,微喘着气,脸在手机灯光里红透了,像喝醉了酒。

“这是我写的。”她说,“写了好几年了,从来没唱给别人听过。”

“很好听。”

“真的?”

“真的。”周凡走上前,从她手里接过吉他的琴颈,低下头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脆响。

叶知秋看着他,眼睛里水光还没退下去,但嘴角弯起来了:“你会弹?”

“不会,试试。”

“试试就试试,四根弦呢,你连哪个音都分不清——还是我来吧。”她把吉他抢回去,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水库方向,“陈老三的鱼塘小木屋就在那边,他今晚不在——我们去那儿坐坐,我想再弹几个曲子给你听。”

周凡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陈老三的小木屋在土坝尽头处的水边。这几天鱼获期已经过了,陈老三要到十月底才过来守夜,所以木屋是空的。叶知秋用手机照着亮,摸到木屋门口的钥匙,从门框上面的砖缝里掏出来,打开了锁。

木屋很小,十来个平方,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渔网和塑料桶,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柴油味。但好在窗户开得大,月光照进来,洒了半屋子的银光,把那些破渔网和塑料桶都照得柔和起来。

叶知秋把吉他靠在桌脚上,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就是水库的芦苇荡,芦花在月光里白得像雪。

“我喜欢这里,”她说,“安静,没有人,只有芦苇和鱼。”

周凡走到她身后,她的头发被夜风吹起来,扫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叶知秋偏过头,侧脸对着他。

月光把她脸部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从额头到鼻尖到嘴唇到下巴,线条流畅得像一幅素描。

她的嘴唇在月光里微微泛着光,是因为之前唱歌时嘴唇干裂抹了一层润唇膏。

“周大夫,”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跟月亮说话,“你害怕看不见吗?”

“没想过。”

“那你害怕什么?”

“怕治不好病人。”

叶知秋转过头来,正脸对着他,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从她的瞳孔里看见月亮的倒影,能感觉到两个人呼吸的热气在秋风里纠缠在一起。

“我喜欢你,”她说,不加修饰,不加解释,就这么直直白白地说了出来,“今天下午在台上,我朝人群里看了一眼,就只有你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你在认真听。”

周凡没说话,只是伸手捋住她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她耳朵后面。手指划过她的耳朵,感觉到那片皮肤烫烫的。

叶知秋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此刻的味道都存进记忆里。

“我怕以后看不见你的脸了,”她闭着眼睛说,“所以现在,我想把你能感受到的都记下来——你的声音、你的温度、你的味道。记在脑子里,以后关灯了我还能翻出来。”

周凡低下头,吻在她的额头上。不是嘴巴,是额头。那是一个比接吻更慢的动作,唇落在皮肤上的时间长达好几秒。

叶知秋的睫毛颤了颤,但也没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弯起来。

“不够。”她说。

周凡低头,在她鼻尖上也印了一个吻。

“还不够。”

周凡吻在她的嘴唇上。

她的嘴唇很软,润唇膏是草莓味的,嘴唇本身却是微凉的山泉水。她没有马上回应,而是就那么安静地被吻着,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每一个细节——他的嘴唇压上来的力度、他呼吸的温度、他掌心里托着她后脑勺的那种牢固而温柔的感觉。

过了几秒钟,她终于张开了唇,舌尖轻轻碰了他一下,然后慢慢地回吻。

她的吻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触即分,分而再触。不是激情的吻,而是小心翼翼的、探索的吻,每一步都像在反复确认——这是真的吗?我能记住吗?以后我会忘记这个感觉吗?

周凡环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放在窗台上坐着。她的后背靠着窗框,腿悬空荡着,碎花裙的裙摆在夜风里飘动。

叶知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在他的眉骨、颧骨、下巴上慢慢地描了一圈。

“你的骨相很好,”她说,声音软软的,“颧骨不高不低,颌骨收得很好。要是以后看不见了,至少我能记得你的样子。”

周凡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她的手指。

叶知秋笑了,然后把他拉近,嘴唇重新贴上来。

小木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月光照进来的那半间屋子是亮的。木板床上的被褥是陈老三的,有股旱烟味,但叶知秋并不嫌弃。她躺在上面,碎花裙铺开来散在床单上,像一朵在月光下绽放的野花。

周凡俯下身去,从她的额头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吻。她的皮肤很薄,薄得能看见太阳穴跳动的青筋,每一下吻落下去,那块皮肤就微微泛红,像晚霞染过的云朵。

叶知秋闭着眼睛,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不时地轻哼一声。她全程都在用触觉和听觉去感受每一个细节——嘴唇游走的路线、指尖按压的力度、他在自己耳边呼出的热气带来的痒意。

“你慢一点,”她忽然说,声音有点颤,“我想记住每一个动作。”

周凡放慢了速度,把每一个步骤都拉得很长。掌心的温度从她的小腿向上游走,经膝盖、大腿、腰侧、肋骨、锁骨,最后停在她的脖子上。她的脉搏在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打在指尖上,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

“你的手跳得好快。”他说。

“是你的手太快了。”她闭着眼睛笑了,呼出的气息有草莓润唇膏的甜味。

周凡低下头,唇舌覆上她锁骨下方那片柔软的皮肤。叶知秋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手抓紧了他的肩膀,指甲陷进肌肉里,留下几个浅浅的印子。

他的唇舌继续向下,在她胸前印下一条湿湿的轨迹。

“这里,也记住。”周凡说,然后低下头,唇舌覆上去。

叶知秋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弓起来,又落回去。她的声音从小腹深处一路升上来,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压得极低的吟哦。

周凡不急不慢地探索着她的身体。每一寸皮肤的纹理,每一个敏感点的反应,都在他的掌心、唇舌、指尖下慢慢展开。

叶知秋的右眼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但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在加速,能感觉到他胸口的心跳在撞击着自己的胸口。

她搂着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像被雨泡过的花瓣,“快点,我快记不住了。”

周凡解开了腰带……

叶知秋咬住嘴唇,手指在他后背上抓出了几道红痕。她的身体很敏感,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大了好几倍——因为她在用全部的感官去体验这一刻。

她的声音开始时是压住的,后来渐渐放开,从小木屋里飘出去,飘进芦苇荡里,惊起一只夜宿的白鹭,扑啦啦地飞向月光的尽头。

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从皱眉到舒展开来,从咬着嘴唇到张开嘴大口呼吸,那双右眼虽然看不清他,但依然亮亮的映着月光,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月亮也一起记住。

叶知秋在某个瞬间忽然睁大眼睛,左眼里的瞳孔映着月亮和他模糊的脸,嘴唇蠕动着,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只发出一串断断续续的软音。

最后她声音从低吟升高到一声绵长的叹息,然后慢慢落下来,像一片芦花落在了水面。

“记住了……”她闭着眼睛低声说,声音像呓语,轻得快要散在夜风里,“我记住了你,全都记住了。”

周凡躺在她旁边,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叶知秋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安静了许久。

水库的水面在月光下轻轻晃动,芦苇荡里的风声低低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老歌。

“周大夫,”她忽然开口,“我今天赚到了。”

“赚了什么?”

“一场落日,一首歌,一个吻,还有一场我没预料到的——快乐。”她抬起头,左眼看着他的下巴,笑了,“够了,这些够我在病房里想好几年了。”

周凡低头在她头顶上亲了一下:“以后每年都来参加藿香丰收节。”

“好,每年都来。”她说完,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早,叶知秋背着吉他坐上了回镇上的班车。临走的时候,她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几个字折好了塞在周凡的手里。

周凡展开来看,上面写着:

“周大夫,昨晚的月亮,我记在左眼里了。等这只眼睛也看不见的时候,我就闭上眼,把月亮再放一遍。——叶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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