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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她的腿很漂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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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柳沟村进入了一年中最忙的夏管时节。

黄芩要追肥,藿香要打顶,板蓝根要防蚜虫。

周凡每天天不亮就骑着摩托车在村道上跑,后座上绑着药箱和农技手册,前筐里装着李秀娥塞的馒头和赵翠花灌的绿豆汤。

这天下午,他从后山下来,路过村口时被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吓了一跳。

一辆白色的商务车停在老槐树下,车身上印着“省电视台新闻中心”的字样。

车门拉开,顾漫歌从里面跳下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和一条卡其色的铅笔裙,脚上是一双坡跟凉鞋,脚趾涂着正红色的指甲油。

她摘下墨镜别在衬衫领口,丹凤眼在午后阳光下狭长而明亮。

“又见面了。”她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小型摄像机往肩上一扛,“上次的报道拿了省新闻奖一等奖。台里让我做一期续集——不是拍药材,是拍你。题目我都想好了,《赤脚医生》。不是贬义词——我想拍一个在村里光着脚踩在泥土上的人,怎么用一双手把一个村做起来。”

她这次没有带摄制组,只有她一个人。

她说上次带团队拍出来的东西太精致了,这次要的是“裸拍”——没有灯光,没有反光板,没有场记板,只有一台摄像机和一个记者。

她住的地方也自己解决了——还是桂花巷那栋青砖院,陆知遥回观测站了,院子空着,钥匙在赵翠花那里。

傍晚,周凡带她去后山拍藿香打顶的素材。六月的后山蚊子成群,顾漫歌穿着铅笔裙蹲在地头上拍特写,小腿上被叮了七八个包。

她一边挠一边骂,骂完了继续拍,说这个镜头太重要了——赤脚医生的手在藿香苗上打顶的瞬间,夕阳刚好穿过指缝,拍出来不用加滤镜就是大片。

拍完素材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她跟着周凡回到卫生室,把摄像机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瘫在诊床上,把坡跟凉鞋踢掉,赤着脚踩在水泥地上,脚背上全是被蚊子咬的红包。她从包里掏出一管止痒药膏递给他。

“帮我涂。我够不着。”她把腿伸直搁在诊床边缘,铅笔裙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膝盖上方一小片被蚊子咬得最惨的皮肤,“你们村的蚊子跟他妈的特种兵似的,隔着裙子都能叮。”

周凡接过药膏蹲下来,把她的腿搁在自己膝盖上。

她的腿很漂亮——是那种常年做室内工作养出来的白净,皮肤细腻得几乎没有毛孔,但此刻上面布满了红色的蚊子包,像是白玉上撒了一把红豆。他把药膏挤在指尖上,从脚踝开始,一个一个地涂。

她的脚踝很细,脚背上能看到青色血管的纹路。

他的手指按在她脚背上时,她的脚趾本能地蜷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他涂得很仔细,每一个蚊子包都用指尖把药膏揉到完全吸收才换下一个。

涂到小腿肚时,她忽然开口了。

“你知道上次那期报道播出之后,我收到了多少观众来信吗?三百多封。有的是退休老干部,说看了之后想起自己当年下乡插队;有的是医学院学生,说想毕业后去基层;还有的是女性观众——这个最多——问我同一个问题:这个村医结婚了吗?”

她把腿从他膝盖上收回来,坐起来,把铅笔裙拉好。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摄像机从桌上拿开放在椅子上,把止痒药膏的管子拧好扔进抽屉里。

做完这些之后,她抬起眼看着他,丹凤眼里没有了白天拍摄时的职业性锐利,只有一种被蚊子咬过之后、又被他手指涂抹过的、软下来的真实。

“我回信了。每一封都回了。女性观众问的那个问题,我的回答都一样——‘他没有结婚,但他身边有很多人。那些人不只是喜欢他,是离不开他。他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单身,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已婚。他是一种新的存在方式。’有个观众回信说我不客观。我说我是记者,客观是工作要求。但在这件事上——我不想客观。”

她把亚麻衬衫从裙腰里拽出来,开始解扣子。

她的手指很灵巧——做了八年记者,每天跟录音笔和摄像机按钮打交道,手指灵活得能在一秒钟内完成手动对焦。

衬衫敞开时露出里面的内衣——黑色的,蕾丝质地,肩带极细,跟她白天那身干练的职业装形成强烈反差。

“上次在你卫生室里,你让我看到了自己——不只是身体,是全部。四年了,我一直在用摄像机挡住自己。你把它拿开了。”

她把衬衫脱下来叠好放在诊床上,“那期报道播出后我拿了奖,升了职,从首席记者变成制片人候选人。所有人都祝贺我。但我自己知道——那个报道之所以能拿奖,不是因为我拍得好,是因为你本来就好。我只是把你拍下来了而已。”

她把铅笔裙的侧拉链拉开,裙子滑落在脚踝上。

她站在他面前,只穿着那套黑色的蕾丝内衣,坡跟凉鞋还穿在脚上,让她的腿看起来更长更直。

“上次你说我会看人。其实我最不会看的是自己。我做了八年记者,采访过无数人,但从来没采访过自己。你帮我做了这件事——那天晚上在卫生室里,你让我第一次对自己诚实。”

她走近他,把他轻轻推坐在诊床上。卫生室里的灯光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昏黄温暖,把她的皮肤照得像镀了一层蜜。她俯下身吻他,嘴唇带着薄荷糖的清凉和唇膏淡淡的香气。

她吻了一会儿退开,用拇指擦了擦他嘴角,然后把手伸到背后解开内衣搭扣。黑色的蕾丝滑下来,露出她的身体——比她穿着职业装时看起来更柔美,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今天晚上不拍摄。不采访。不记录。”她把内衣放在椅子上,双手撑在他胸口,低头看着他,“今晚我是顾漫歌,不是顾记者。你是周凡,不是周典型。我们做一件比采访更重要的事。”

她关掉了卫生室的顶灯,只留下药柜上方那盏小小的夜灯。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白色墙壁上。

她俯身靠近他,额头顶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手环住她的腰,指尖沿着脊椎缓缓向上,摸到她后背上那条细长的脊椎沟。她轻轻颤抖了一下,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嘴唇贴着他的锁骨,声音压得很低。

“上次之后——我回省城想了很久——想你的时候——我就把那次报道的素材翻出来反复看——不是为了剪辑——是为了听你的声音——”

黑暗中,她牵引着他的手,从腰侧慢慢移到胸前。她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蕾丝传递到他掌心,快而有力,像一只被握住翅膀的鸟。

他翻身把她轻轻放倒在诊床上。诊床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她的腿顺势环住他的腰,铅笔裙还挂在脚踝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断断续续地在他耳边说话。

“你上次——走后——我把那双破掉的黑丝扔了——但我没舍得扔那个画面——你从后面按住我的那个画面——我每次想起来都会——”

她没有说完,声音化成一个长长的叹息。

她的指甲轻轻陷入他的后背,不是抓,是按住,像按住一个怕被风吹走的东西。

月光照在药柜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那些贴着标签的药瓶上。

影子晃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没有章法,最后她整个人轻轻弓起,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叹息。

安静的几秒钟后,她翻了个身,把后背贴在他胸口,拉过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她的身体还在轻微地发抖,像一件被风吹了很久终于落定的衣服。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来吗?”她侧过头,嘴唇擦过他的下巴,“因为带团队来,我就得是顾记者。一个人来——我只是顾漫歌。”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她转过身面对他,用手指在他胸口一笔一画写了一个字——“凡”。

“上次我走的时候说,下次带蓝山咖啡豆来。今天带来了,在包里。但我不想磨——不是因为懒,是因为你这里连个像样的磨豆机都没有。明天我自己去买一个,放在你卫生室里。以后每次来,我自己磨,自己冲,分你一杯。”

她从床上坐起来,从包里掏出那包蓝山咖啡豆放在桌上。然后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录音笔,按下了录音键,对着它说了一句话。

“六月二十三日,柳沟村卫生室。被采访对象在帮我涂止痒药膏时,我的心率上升了三十个百分点。这不是新闻——是个人备忘录。顾漫歌,省城。”

她把录音笔关掉扔回包里,转身看了他一眼。丹凤眼里有满足,有温柔,还有一个女记者对一个男人最深的好奇——那种好奇不会因为靠近而消失,反而会更炽烈。

“明天拍你下地。穿那件深灰的毛衣——赵姐织的那件。镜头透过藿香苗拍你的背影,逆光。应该很好看。”

……

七月初,妇女合作社联合社的半年账到了审计节点。

宋雨柔从县里带着两个会计来驻村三天,把六个村的账本全部翻了一遍。

账目做得干净漂亮。

赵翠花把每一笔有机肥采购都附了供应商的发票复印件,每一笔用工记录都对应到具体的人名和地块编号。

连李秀娥给地头上送馒头的误工补贴都记得清清楚楚。

审计结束后,宋雨柔把赵翠花拉到小卖部里开了个短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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