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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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四把烟头狠狠摁死在车载烟灰缸里,啐了一口唾沫。
“天下会这几年在商界疯狂套现,背地里招兵买马吸纳散修,底子肥得流油。
这次龙虎山把‘八奇技’全亮出来,等于直接戳在他风正豪的肺管子上。
他要是只带两个崽子去,老子把方向盘生吞了。”
前排的讨论还在继续,气氛压抑而凝重。
谁也没有注意到,坐在最右侧后座的张楚岚,整条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透了。
风正豪?天下会?拘灵遣将?
这些名字他并不陌生,早些年在龙虎山蹭老天师的内网八卦时听过一嘴。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前排那两个货的注意力,现在百分之百都在天下会身上!
机不可失!
张楚岚喉结动了动,左手拉了拉滑落的作训服领口,假装换了个更舒服的趴姿,将大半个身子侧了过去,挡住副驾驶冯宝宝可能飘过来的视线。
同一时间,他的右手在真皮缝隙里飞快地盲操起来。
那台破烂的老年机没有电容屏,全是生硬的塑料物理按键。
张楚岚不敢按得太急,每一次按键都极力控制着指尖的力道,借着车轮压过减速带或者碎石路的“咯噔”声作为掩护。
指腹摩擦过凹凸不平的九宫格键盘。
盲打。
这是他在龙虎山后山被明姐罚抄道藏时练出来的绝活,闭着眼睛都能把字打出来。
“高师兄,在?”
删掉。太客气了,高皓光那闷葫芦指不定隔三小时才回一个字。
重新打。
“灰仔!救命!江西要塌天了!”
删掉。不行,这老古董手机发彩信要扣一毛钱,字数必须精简。
张楚岚咬紧后槽牙,眼角肌肉微微抽搐,指尖在小巧的按键上几乎敲出了残影。
一串简短而极具怨气的拼音迅速成型:
“高师兄,山上什么情况?明姐是不是又犯病了?”
“她把八奇技和成仙契机全捅出去了!她到底要干嘛?!”
“速回!我被哪都通两个头子架在车上,再不回信我真要被吊树上了!”
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余光飞快地瞟了一眼后视镜。
徐四正单手转着方向盘,斜眼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伸手去摸第二根烟。
徐三正低头用手机回复总部的加密邮件,镜片反着荧荧白光。
副驾驶的冯宝宝怀里抱着空了的油条纸袋,脑袋靠在车门玻璃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似乎终于睡着了。
就是现在!
张楚岚右手大拇指精准地压在右下角的绿色拨号/发送键上。
用力往下按去——
“啪嗒。”
极轻微的微动开关弹跳声,在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中微不可察。
老旧手机屏幕上的惨绿色荧光在黑暗的座椅缝隙深处亮起,一个小小的信封图标旋转着飞了出去。
发送成功。
张楚岚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猛地往下一落。
他迅速将手机往座椅海绵的最深处又塞了半寸,整个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顺势瘫倒回靠背上,闭上双眼,重新挂上那副半死不活的虚弱假面。
然而,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彻底吐匀。
“咯吱。”
身侧传来皮革被极缓慢压陷的细微声响。
张楚岚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他没敢睁眼,但眼皮底下的眼珠却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一道淡淡的、混杂着生面粉和菜籽油的味道,无声无息地飘到了他的鼻尖前。
非常近。
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微弱气流,正一下一下扑打在他耳廓的汗毛上。
张楚岚的眼皮裂开一条细不可见的缝隙。
惨白的月光从车窗透进来。
原本应该在副驾驶熟睡的冯宝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跪坐在后排两个座位之间的扶手箱上。
她那张毫无血色、不施粉黛的脸,正悬在距离张楚岚不到十厘米的正上方。
一双黑白分明、深不见底的大眼睛,正居高临下、直勾勾地盯着他塞在座椅缝隙里的那只右手。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前排徐四“吧嗒”一声重新点燃打火机的脆响。
冯宝宝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地动了动嘴唇,操着一口平铺直叙的四川话,声音不大不小地吐出几个字:
“你屁股后头,刚才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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