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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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商务车在国道上疾驰。
车窗外夜色浓重,偶尔掠过几根灰扑扑的路灯杆,把冷白的光线断断续续砸进车厢。
车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味,还混杂着冯宝宝手里那包油条的陈年油哈气。
张楚岚缩在后排靠窗的死角里。
他整个人裹在宽大不合身的作训服外套里,右手捂着肚子,脑袋无精打采地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随着车身的颠簸一晃一晃。
表面上看,这是一条刚被高压锅炖烂、彻底认命的死咸鱼。
但在作训服宽大的袖口底下,张楚岚的右手食指却绷得笔直,指甲盖悄无声息地抠进了真皮座椅的深层缝隙里。
那台贴满黄色封箱胶带的破烂翻盖机,正死死卡在坐垫与靠背的交界处。
“刺啦。”
前排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两指宽的缝隙,灌进一阵带着泥土腥味的夜风。
徐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半截红梅,火星随着风势忽明忽暗。
中控台上,一台连着加密频道的黑色车载对讲电话正发出沙沙的底噪。
“老四,把烟掐了。”
后排左侧的徐三冷声开口,手指在膝盖上的轻薄笔记本键盘上敲得噼啪响。
“车里有伤员,宝宝也在。”
“伤员个屁。”
徐四嗤笑一声,嘴里吐出一道灰白烟线,顺着车窗缝隙被卷了出去。
“你看那孙子有一点快死的样子么?刚才在大厅嚎得比出殡还响,这会儿缩得倒挺安详。”
张楚岚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极其虚弱的哼唧,配合着把脑袋往车窗上撞了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
苦肉计,百试不爽。
徐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没接徐四的话茬,伸手按下了车载电话的接通免提键。
“嘟……嘟……喀嚓。”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隐约能听到电梯叮咚声和密集的高跟鞋脚步声。
“徐三先生?”
听筒里传出一个沉稳温和的中年男人嗓音,普通话标准得像新闻播音员,语气客气得找不出一丝毛病。
“风会长。”
徐三坐直了身子,镜片在微弱的车载屏幕光线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这么晚打扰,天下会那边还没歇着?”
“天下会家大业大,混口饭吃不容易,比不得你们吃公家饭的踏实。”
那边的男人低笑了一声,背景里隐约传来纸张翻动的脆响。
“听说华北大区的几位连夜出了差,往赣鄱方向去了?”
徐四扫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咧开一个痞气的弧度:“风正豪,你们天下会的信息网铺得挺宽啊,连老子的车轮子往哪转都数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的风正豪丝毫不恼,语调依旧平缓得像是一杯温水:
“四爷说笑了。龙虎山发了那么大的帖子,如今这通往江西的航线、高铁、高速,哪一条不是堵得水泄不通?
我若是连这点动静都不知道,天下会这块招牌,明天就得摘下来当柴烧了。”
“所以呢?”徐三语气严肃,直接切入核心,“天下会这次去龙虎山,打算带多少人?风会长,总部的规矩你清楚,异人成规模跨区流动,必须提前报备名单。”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钟。
风正豪的笑声再次传来,透着一股商人的圆滑与不加掩饰的深沉:
“徐三先生放心,天下会向来是最遵纪守法的民间团体。
这次罗天大醮,我只带莎燕和星潼两个孩子过去长长见识。
至于其他人手,全部留在总部待命,绝不给哪都通的各位添乱。”
“两个后辈?”
徐四单手打了一把方向盘,避开路面上的一个坑洼,冷笑一声:
“风正豪,老天师这次摆出来的台子,底下压着的可是完整的八奇技,外加什么狗屁成仙契机。
你们风家守着拘灵遣将这么多年,遭了多少暗算,你心里没数?
这时候带俩生瓜蛋子去趟浑水,你舍得?”
“正因为是八奇技,才不得不去。”
风正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幽深。
“老四,风家在异人界立足有多难,别人不知道,你徐四能不知道?
有些东西,哪怕明知道是个绞肉机,只要它亮出来了,我们就连转头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老天师敢开门迎客,那去看看……又有何妨呢?”
电话那头传来签字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风正豪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客套:
“手续我已经让秘书提交到总部了,走的是合规流程。
两位领导,咱们龙虎山脚下见。”
“喀嚓。”
通话挂断,车厢里重新只剩下车载音响发出的沙沙底噪。
徐三合上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风正豪这只老狐狸,嘴里没半句实话。”
“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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