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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正厂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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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市局的审讯室里,孙德明交代了赵德昌的细节。

“赵德昌。化工厂的正厂长。二十年前他五十多岁。方脸。浓眉。头发很密。左手小指少了一截。年轻的时候在车间被机器轧掉的。他很少来厂里。大部分时间在外面跑。但厂里的事都是他说了算。科长孙德明听他的。保卫科的人听科长的。我调去保卫科之后,科长让我装摄像头。我问过科长,这是谁的意思。科长说‘赵厂长’。我装了。录像带交给科长。科长交给赵德昌。赵德昌卖给外面的人。科长说赵德昌上面还有买家。但他不知道是谁。赵德昌从来不跟

“赵德昌。左手小指少了一截。化工厂倒闭之前辞职了。去了哪里?”

“不知道。但科长跟我说过一件事。他说赵德昌走的时候,带走了一整箱录像带。早期的。化工厂刚开始装摄像头那两年的。科长说赵德昌把箱子带去了北方。具体是哪个城市不知道。但科长说赵德昌在北方有亲戚。可能投奔亲戚去了。”

沈岸把笔录本合上。“孙德明,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很重要。赵德昌。化工厂正厂长。左手小指少了一截。二十年前辞职去了北方。带走了一整箱早期录像带。可能投奔亲戚。我们查。”

从审讯室出来,沈岸打了电话。“帮我查化工厂二十年前的正厂长赵德昌。全名赵德昌。年龄七十到八十之间。左手小指缺一截。二十年前辞职。去了北方。查他的户籍信息、亲属关系、社会关系。对,现在。”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林默,孙德明说赵德昌左手小指少了一截。这个特征比手背上的疤更明显。查北方各省的户籍信息。七十岁以上的赵德昌。左手小指残疾的。应该能筛出来。”

三天后,北方五省的户籍排查结果出来了。符合年龄和姓名的赵德昌一共有十四个。其中十三个手指完整。只有一个,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户籍登记地在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迁入。登记的职业是退休工人。

“沈警官,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手小指缺一截。户籍照片跟孙德明描述的方脸浓眉对得上。”

“齐齐哈尔。赵德昌在那里。他可能在。也可能已经搬走了。但户籍地在那里。查他现在的住址。查他有没有亲属。查他这二十年在那边的活动记录。”

沈岸联系了齐齐哈尔市局。当地的辖区派出所去核实了地址。那是一个老厂区的家属院。赵德昌住在三楼。一个人。平时不怎么出门。偶尔去楼下小卖部买烟。社区民警上门登记的时候见过他一次。左手小指确实缺了一截。

“沈警官,赵德昌现在还在那个家属院。一个人住。没有亲属。没有朋友。社区民警说,他在这里住了二十年。很少跟人打交道。退休金不多。生活很简朴。他可能不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你了。也可能知道了。但他没有跑。也没有异常。”

沈岸和我坐飞机去了齐齐哈尔。当地分局的刑侦大队派了人接我们。赵德昌住的老厂区家属院在县城边上。几栋五层红砖楼。楼下的绿化带里种着几棵老杨树。赵德昌住在三号楼三单元三楼。门关着。沈岸敲了门。没人应。他又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很沉的声音。“谁?”

“省厅刑侦局。赵德昌。化工厂正厂长。”

门开了。一个老人站在门口。七十五岁。方脸。浓眉。头发全白了,但还是很密。左手扶着门框。小指缺了一截。他看见沈岸的证件,没有慌张。

“你们是省厅的?”

“对。赵德昌。化工厂正厂长。二十年前辞职去了北方。带走了一整箱早期录像带。科长孙德明听你的。保卫科的人听科长的。孙德明装了摄像头。录像带交给你。你卖给外面的人。你才是源头。”

赵德昌站在门口,左手扶着门框。他看着沈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往屋里走。“进来吧。”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张照片。年轻时候的赵德昌。站在化工厂的门口。旁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很年轻。瘦长脸。手指很长。赵德明。另一个胖一些。圆脸。孙德明。科长。赵德昌站在中间。笑着。照片是黑白的。三个人都笑着。他们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摄像头。不知道录像带。不知道四代人。一条链。二十年前开始。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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