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新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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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后门停着两辆车。一辆轿车,一辆SUV。哈瑞拉开SUV的车门,让爱丽丝上去,自己坐进副驾。另一个人从另一侧上了后座。
后面那辆黑色轿车也发动了,跟着SUV拐出巷子。
车里没人说话。爱丽丝坐在后座,手轻轻捏着自己的衣角。哈瑞从副驾回头看了一眼。
“你家在哪儿?”
“普伦茨劳贝格。”爱丽丝说,“从这儿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哈瑞对司机点了一下头。车拐上主路,后面那辆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街上的灯已经亮起来了,橱窗里的光映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爱丽丝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没说话。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普伦茨劳贝格一条安静的街上。哈瑞没马上下车,先看了一眼街面。两边停着几辆车,几个窗户亮着灯,一家土耳其咖啡馆已经关了门,卷帘门拉到底。街角站着一个遛狗的女人,狗在树根边上嗅来嗅去,女人低头看手机。没什么异常。
后面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街对面,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朝哈瑞点了一下头。
“走。”哈瑞推开车门,拎着旅行袋下了车。后座那个人也跟着下来,站在车旁边,扫了一眼街面。
爱丽丝从另一边下来,看到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有些紧张,脚步顿了一下。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想离他们远一点。
“不用紧张。”哈瑞低声说,“我们送你上去。”
爱丽丝没说什么,朝公寓楼门口走去。哈瑞和另一个人跟在她两侧。
楼下信箱旁边站着一个老太太,正低着头掏钥匙。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爱丽丝被两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夹在中间,目光在哈瑞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爱丽丝,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让开了路。
爱丽丝尴尬地脸红了一下,没看老太太,快步走过去。
上了楼梯,爱丽丝才低声说了一句:“他们不会误会什么吧?”
哈瑞没接话。另一个人也吭声。
爱丽丝自己嘀咕了一句:“算了。”
公寓在三楼,走廊干净,墙是新刷的,楼梯间有一盏感应灯,人走过去就亮。爱丽丝打开门,让哈瑞进来。
公寓不大,刚装修完没多久,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油漆味。客厅里堆着几个没拆封的纸箱,有的封着胶带,有的已经打开了,里面露出书和餐具。一张深灰色布艺沙发靠着墙,上面还蒙着防尘布,没来得及揭。
小圆桌搁在角落里,桌面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旁边是一只骨瓷杯,杯底还剩一点凉掉的茶。书架靠着另一面墙,书摆了一半,剩下的还码在纸箱里。卧室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一张双人床,床垫上铺着床单,但被子还没叠,枕头歪着。
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干净,台面上搁着一瓶橄榄油和一个咖啡壶,刀具还装在纸盒里没拆。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子擦得很干净。
“之前那边租约到期了,这边刚装修完,还在散味。”爱丽丝站在客厅中间,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声音很轻,“卢卡斯回外交部宿舍住了,我回我爸妈那边住了一段时间。这边东西还没收拾完。”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纸箱上,没再说话。哈瑞注意到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些还没拆封的箱子,像是看着一件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的事。
哈瑞没催她。他扫了一眼房间,目光从纸箱上滑过去,在客厅角落停了一下——那里有几个纸箱摞在一起,其中一个没有封胶带,盖子虚掩着,露出一沓文件的边角。他又看了一眼书架,书摆了一半,有几本横着搁在最上层,像是随手塞进去的。
他收回目光,语气放轻了一些。
“他来过这儿吗?”
爱丽丝回过神来,点了一下头。
“来过几次。帮我搬东西。但没住过,这边还没收拾好。”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们本来打算……等收拾好了,就住进来。”
她没说下去。哈瑞也没再问。
他在客厅里走了一圈,看了一眼书架,又看了一眼卧室。抽屉没有被翻过的痕迹,纸箱的封胶带完好,衣柜的门关着,地上没有脚印。这房子没被人搜过。
“这房子,是谁的名字?”
爱丽丝愣了一下。“我的。”
哈瑞点了一下头。心里有数了——房子在爱丽丝名下,没被搜过,也就说得过去了。
爱丽丝走到卧室,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个纸盒子,抱出来,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沓一沓的现金,欧元,用橡皮筋扎着,码得整整齐齐。
哈瑞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就这么放着?”
爱丽丝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手在盒子边上蹭了一下。“还没收拾好,也不知道放哪儿。就先塞衣柜里了。”
哈瑞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他估了估,不止两万,大概五六万。
“用不了这么多。”他说,“两万就够了。”
爱丽丝固执地摇了摇头,把盒子往他那边推了推。“都拿着。”
“不用——”
“万一对方加价呢?”爱丽丝打断他,态度很坚持,“或者路上出什么事,多带点总比不够强。”
哈瑞看了她一眼,还想说什么。
爱丽丝低下头,看着那个盒子,声音轻下去。“这些钱本来就是卢卡斯的。他放在我这儿,也没说干什么用。现在他出事了,这些钱……”她顿了一下,“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哈瑞没再推。他把盒子里的钱一沓一沓装进旅行袋,拉上拉链。。
装完之后,他没有马上站起来。他的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那几个纸箱上,然后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卢卡斯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放在你这儿?”
爱丽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了一下。“有一些纸,在那边纸箱里。”她指了指客厅角落那个盖子虚掩着的纸箱。
哈瑞走过去,蹲下来,掀开纸箱的盖子。里面是一沓纸,有手写的,有打印的,还有几张便签,夹在一本旧书里。他翻了一下,字迹潦草,格式不统一,像是会议记录,又像是随手记下的笔记。有几页纸上画着简单的图表,箭头指向不同的名字和地点。他看不懂全部,但感觉应该会有点用吧。
他合上纸箱,把盖子盖好。“这些也得带走。”
爱丽丝顺从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反对。
哈瑞把纸箱搬起来,掂了掂,不算太重,然后递给了旁边的人。“还有别的吗?”
爱丽丝又想了想,走到书架旁边,从几本书中间抽出一本。“还有这个。这本书里夹着几张便签,我没动过。”
哈瑞接过书,翻开。便签上写着几个词:“布鲁塞尔”“斯特拉斯堡”“欧盟”“东欧”。还有一行数字,不知道是日期还是坐标。
哈瑞把书和便签放进旅行袋,拉上拉链。“走。”
爱丽丝跟着他出了门。走到门口,她停了一步,回过头,看了一眼客厅。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那张蒙着防尘布的沙发上,照在那些没拆完的纸箱上,照在窗台的绿植上。她伸手把客厅的灯关了。
灯灭的那一瞬间,房间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亮。她站在门口,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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