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潘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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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没答。走到街角,正好是红灯。他停下来,站在几个等红灯的本地人中间。信号灯发出“哒、哒、哒”的节奏声。旁边一个穿校服的年轻人手机外放着音乐,吵得很,陈涛往旁边挪了半步。
他没急着看老楼,视线先落在街对面一个推婴儿车的女人身上。
女人三十来岁,走得不快。车篷半拉着,看不清里面——推婴儿车的人,最容易装。车里能藏东西,停下也能当理由。
陈涛看了几秒。女人走到人行道边,停下来,弯腰,伸手把车篷掀开,从里面抱出一个小孩。小孩一两岁,被她抱起来的时候,手舞足蹈,嘴里咿咿呀呀。她把小孩抱在怀里,拍了拍背,跟旁边一个等红灯的老太太说了句什么。老太太笑了笑,伸手逗了一下小孩。
没问题。陈涛收回视线。对方弯腰抱孩子的动作很顺,孩子的手和脚都在动,是真的小孩。而且她跟老太太说话的时候,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没往街面上扫过一眼。
他收回视线,目光继续往旁边移,落在了侧门口那个男人身上。
侧门口靠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一件黑色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手里夹着烟。烟快都烧到滤嘴了,还没扔。陈涛看了一眼,本来也觉得正常。但就在这时,黑夹克那个男人的视线动了一下,往这边扫了一眼,很短暂,扫完立刻收回去,装作低头看手机。
陈涛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文森特站在他侧后方,也在观察四周,结果什么都没看出来,皱了皱眉。
绿灯亮了。陈涛迈步过马路。
他没有立刻再去看侧门,而是先扫了一眼街口那个打电话的。那个人的手还在比划,身体跟着话在动。对比之下,侧门那个太静了。而且刚才那一眼,扫得太刻意了。
“怎么了?”文森特凑近了些。
“没事。”陈涛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文森特跟上半步,没再问。
这时一辆自行车从街角拐过来,差点撞上他。
“Entschuldigung——抱歉!”骑车的小伙子捏了刹车,脚撑地,冲陈涛点了下头。
陈涛往旁边让了一步,也点了下头。“没事。”
过了马路,他目光重新扫回去。黑夹克那个男人已经转过身,背对着街口,但头微微偏着,还在往这边看。
陈涛眉头皱了起来。
文森特也看到了,这次没问,只是看了陈涛一眼。
陈涛收回视线,目光继续往旁边扫,落在了老楼侧前方的人行道上。那里有一处施工围挡。黄黑相间的塑料护栏,围了三四米长,里面挖开一个坑,边上堆着土。两个穿橙色反光背心的工人蹲在坑边,一个在低头拧管钳,另一个把疏通器伸进坑里。
陈涛放慢脚步。文森特和托马斯也跟着慢了下来。爱丽丝不明所以,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前面。
“走啊。”爱丽丝小声说。
“等会儿。”托马斯低声说。
陈涛没理他们,仔细看着那两个工人。蹲着那个手里拿的是管钳,正在拧一个接头,动作很熟练。站着那个把疏通器抽出来,带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桶里。另一个工人抬头看了一眼,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笑了一下。
围挡也是个能藏人的地方。但这两个人干活是真的——管钳吃上了劲,疏通器带出来的东西是真脏,不是做样子。坑的深浅、土的堆放、工具的位置,都是干到一半的状态,不是刚摆出来的。
陈涛收回视线,继续走。
“到底怎么了?”爱丽丝跟上来,声音里有点急。
“别多问,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陈涛说,脚下没停。
文森特跟上去。托马斯带着爱丽丝也跟上去,但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陈涛走到街角便利店门口,侧过身,手搭在门把上,没推。文森特站到他旁边。托马斯和爱丽丝落在后面几步远,托马斯侧过身,面朝街面。
透过便利店干净的玻璃反光,陈涛能看到身后街面的全景。他扫了一眼,街边停了一排车,大部分熄着火。只有一辆黑色轿车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气。
陈涛盯着那辆黑色轿车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往下一撇。嗤,还是老一套。路边一停,发动机不熄,贴个膜就当别人看不见。这套东西连新人都糊弄不过去。
副驾位置有个人影,肩膀侧着,朝着街口方向。司机靠着椅背,手搁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这辆黑色轿车里的人影忽然动了一下,手抬起来,放在嘴边,停了一下,又放下去。过了一小会儿,又抬起来。
这是在说话呢,应该是在用对讲机。
文森特站在旁边,也看到了,低声问:“车有问题?”
“嗯。”陈涛没多说,视线还在玻璃反光里。
陈涛收回视线,心里闪过一个疑问:这些人是冲办公室来的,还是冲他们来的?如果是冲他们来的,那他们现在已经暴露了。
“文森特。”陈涛压低声音,“你往巷口那边走几步,装作看手机,看看有没有人跟着你动。”
文森特看了他一眼。“测这个干什么?”
“让你去就去。”陈涛没看他。
文森特没再问,转身往巷口方向走,脚步故意走得很快,掏出手机低头看。
陈涛站在便利店门口,视线从玻璃反光里盯着咖啡摊和侧门。
文森特走到了巷口,停下来,低头看手机。风衣那个男人没有动。报纸还举着,没翻。黑夹克那个男人也没有动。烟还夹在指间,视线没跟过去。黑色轿车里的人也没有动,手没再抬起来。
文森特在巷口站了十几秒,转身走了回来。
“没人跟。”文森特压低声音。
陈涛点了点头。对方的目标不是他们,是老楼。三个点是固定的监控位置,在等某个从老楼进出的人。
“三个点。”陈涛压低声音,“标准的街面监控配置。车里是通讯手,外面两个是固定哨。”
托马斯从后面跟上来,看了一眼街面,手往外套内侧摸过去。
陈涛头也没回:“托马斯,别动。”
托马斯的手停住,慢慢放下来。他看了陈涛一眼,神情有些凝重,但没说话。
“不是冲我们来的。他们在等人。”陈涛低声说,“风衣那个翻报纸翻得太假,黑夹克那个转过身去了,车里那个在通话。”
文森特皱了皱眉。“他们发现我们了?”
“不确定。”陈涛说,“但我们可以再试试。”
陈涛回过头,看了爱丽丝一眼,语气放缓了些:“爱丽丝,你跟托马斯往停车场走,回车上去。”
爱丽丝愣了一下,脸上有些茫然。“什么?”
“别紧张,照我说的做就行。”陈涛轻声说完,随即提高了嗓门,语气变得随意,“你看我,又忘了。你回车上去,把那份审批文件拿来,汉娜那份。你们帮我跑一趟吧,我在这儿等你们。”
爱丽丝看着他,像是没反应过来。托马斯已经侧过身,胳膊微微抬起。爱丽丝顿了一下,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个人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步子不快。托马斯还偏过头跟爱丽丝说了句什么,爱丽丝没笑,但也没再回头看。
陈涛收回视线,朝文森特偏了一下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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