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命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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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外公坐在里面。”陈涛沉声道,“他九十三岁。他亲眼看到了现场。我需要知道,你们现在掌握了什么。”
施密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台阶上的陈守拙,点了一下头。“我可以向您简要通报。但您外公和这两位先生需要跟我们回警局做笔录。您和这位女士也需要一起。”
陈涛眯着眼看了施密特一下,点了一下头。
“我外公身体不好。需要医生在场。”
施密特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我们会安排。老人可以先在车里等,不用站在外面。”
陈涛没接话,转身往台阶走。
他扶起老爷子,伊万卡在旁边搭了一把手。陈守拙站起来的时候,腿抖了一下,陈涛一把扶稳。
“走吧,外公。”
陈守拙没说话,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车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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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警局,大厅的灯白得晃眼。施密特把陈守拙、哈瑞、穆勒分别带进三间询问室。陈涛和伊万卡被安排在走廊里等。文森特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目光扫着走廊两头。
伊万卡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她用英语说了几句,中间夹着德语,挂了之后对陈涛说:“律师已经在路上了。柏林最好的刑事律师,叫鲍尔。他会在笔录开始之前到。”
陈涛点了一下头,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下来。
过了大概半小时,鲍尔到了。五十来岁,灰发,提着一个公文包。他跟伊万卡握了一下手,低声问了几句,然后走向陈守拙那间询问室。门口的警察拦了他一下,鲍尔出示证件,用德语说了两句,警察侧身让开。
又过了十几分钟,鲍尔从询问室里出来,走到陈涛面前。他的表情不太好看。
“李先生,警方目前的态度是,您外公的笔录可以做,但做完之后,他们希望您外公留在柏林,随传随到。护照暂时不能离境。”
陈涛脸色不善的看着他。
“我外公这么大的岁数,刚从灭门现场出来。他们要把他扣在这儿?”
“不是扣。”鲍尔说,“是‘协助调查’。”他顿了一下,看了看陈涛的脸色,把后面那句“程序上他们有权”咽了回去,“我跟他们说了,老人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时间滞留。他们同意今晚先回去,明天补一份笔录就行。”
陈涛没说话。他看了一眼陈守拙那间询问室的门,声音压着火气:“还有呢。”
“哈瑞先生和穆勒先生那边,警方在问持枪的合法性。他们的持枪证是德国的,但携带状态和现场使用是否符合规定,警方要核实。核实期间,他们的护照可能也会被暂时扣留。”
“核实要多久。”
“不好说。快的话一两天,慢的话……”
“我问的是多久。”陈涛沉声道,“别跟我说程序。我外公他们已经在里面坐了两个小时了。”
鲍尔没马上答。他沉默了一下,说:“我再去跟他们谈。”
陈涛点了一下头。“你告诉他们,我外公今晚必须回去。哈瑞和穆勒的护照可以扣,但人不能扣。他们是我公司的员工,在德国有合法居留和工作许可。”
鲍尔点了一下头,转身又进了询问室。
伊万卡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她开口了:“我给我父亲打个电话。”
陈涛看了她一眼。“现在?”
“现在。”伊万卡说,“他在柏林有生意伙伴,跟基民盟那边的人有往来。不需要他出面,打个电话就够了。”
陈涛看着她,没拦。
伊万卡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拨了号。她说得很快,声音压得很低。陈涛听不清内容,只看到她说了几分钟,然后挂了,走回来。
“他说他试试。”伊万卡停了一下,把手机攥在手里,“不保证。”
陈涛点了一下头。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走廊尽头的门开了。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头发灰白,梳得整齐,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五十多岁,步子不快。他走到施密特旁边,低声说了句德语。施密特的表情变了一下,退后半步。
男人转向陈涛,伸出手,用流利的英语说:“李先生。我是柏林米特区警察局的副局长,赫尔曼。很抱歉让您和您的家人经历了这些。”
陈涛跟他握了一下手。“赫尔曼先生。”
“我刚刚了解了情况。”赫尔曼说的客气,但措辞拿捏得很准,“这是一起非常严重的案件。我们高度重视。您外公的身体状况,我们已经安排了医生。哈瑞先生和穆勒先生的持枪证件,我们会尽快核实。在核实期间,他们的护照暂时由我们保管,但行动不受限制。”
陈涛看着他,没接话。
赫尔曼继续说:“李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也希望您理解,这是德国的刑事案件,调查权在警方。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但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您的配合。”
“配合?”陈涛很不买账,“那你们要我们怎么配合?”
赫尔曼的表情没有变。他沉默了一秒,再开口时没有丝毫的退让。
“李先生,德国有德国的程序。我们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身份而改变程序,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身份而降低标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但“任何人”三个字却咬的很重。
赫尔曼继续说:“李先生,通常我们不向家属通报调查细节。”
“我不只是家属。”陈涛说,“我是黑曜石公司的负责人。我的员工在你们的辖区遭到了袭击,被迫还击。我有权知道调查进展。”
赫尔曼看着他,没马上答。走廊里安静了几秒。他的目光在陈涛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估量这个人。然后他点了一下头。“我会安排一个联络人。每天向您通报。”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通报的内容,由我们决定。”
陈涛看着他,没接话。
“李先生,我希望您明白,”赫尔曼说的很郑重,“在德国,调查由警方主导。您能知道的,我们会告诉您。您不能知道的,请您不要自己去拿。”
陈涛看着他。“我记住了。”
赫尔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施密特还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陈涛转向他。“我外公可以走了吗。”
施密特还没开口,走廊另一头“砰”的一声响。
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文森特站在审讯室墙边的办公桌前面,一只手还按在桌面上——刚才那声响,是他拍的。他的脸涨得通红,瞪着一个年轻警察,嗓门压不住:“是我们的人遭了袭击!袭击!你们懂吗?哈瑞和穆勒是被迫还击!你们不去抓凶手,在这儿问我们为什么开枪?!”
那个年轻警察脸也红了,往前迈了一步,用德语说了句什么。文森特听不懂,但看表情知道不是好话,又拍了一下桌子:“你说什么?!”
“文森特。”陈涛沉声喊道。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
文森特转过头,看着陈涛。陈涛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往椅子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文森特的手从桌子上挪开。他站了两秒,胸口还在起伏,然后一屁股坐回去,扭过头,不看警察。
陈涛转向施密特。“我的人,我来管。我外公可以走了吗?”
施密特看了一眼文森特,又看了一眼陈涛,沉默了两秒,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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