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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驰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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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上了岛,听指挥。副连长不喊停,就一直往前推。副连长喊停,就地隐蔽,没有例外。”

他看着所有人。

“有问题吗?”

没有人回答。

“好。”

旋翼的噪音是恒定的,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在耳膜上。直升机的机身偶尔颠簸一下,所有人的身体跟着晃一晃,然后又稳回来。

郑伟民靠着舱壁,枪立在两腿之间,手指在枪身上来回摩挲。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他能感觉到。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试图让自己的心率降下来。老美。武装入侵。他心里反复嚼着这几个字,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

对面的刘德厚一直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靴子之间的地板,两只手交叉握着垂在膝盖之间。眼神是睁着的,但焦距不在任何东西上。

后排角落里,刘洋把医疗包抱在怀里,拉开了拉链,又拉上。再拉开,再拉上。重复了三遍之后,他停了下来,把手搁在医疗包上,不动了。

旁边那个年轻的队员——看起来比郑伟民还小两岁,一直在裤子上擦自己的手心。擦一下,握紧,再擦一下,再握紧。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这个动作。

刘德厚侧过身,把手掌按在他的膝盖上。

年轻人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刘德厚没有看他,只是把手收了回去,重新交叉握在膝盖之间。

年轻人咽了一口唾沫,把手放在枪上,不再擦了。

前排有人轻声问了一句:“副连长,那些自己人……有多少?”

副连长没有睁眼。

“不知道。”

那人没有再问。

机舱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旋翼的轰鸣,和偶尔的机身颠簸。

郑伟民低下头,把夜视仪从额头上翻下来试了试,又推了回去。他旁边的战友用手肘碰了他一下,低声说:“哎,你说咱们到了岛上,真能碰上老美吗?”

郑伟民想了想:“碰上就碰上呗。”

“你就不怕?”

“怕有什么用?”郑伟民说,“来都来了。”

战友笑了一下,没再接话。

前排,刘德厚仍然低着头,两手交叉握着。

驾驶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前方五公里,中业岛。雷达显示菲军营区正常。海岸线无明显灯光,目视无异常。”

副连长凑到驾驶舱隔门边,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剪影。

“能直接靠岸吗?”

“北侧有片碎礁带,背对菲军营区,视线死角。但退潮了,礁石露出来了,直升机没法悬停太低,旋翼容易打到礁石。”驾驶员顿了一下,“要么在西侧浅滩放人,距离岸边大概五十米,水不深,可以涉水过去。但那边视野开阔,容易被发现。”

副连长盯着前方的岛影,沉默了几秒。

“北侧。碎礁带。我们涉水过去。”

“收到。准备减速。”

副连长退回机舱,拍了拍舱壁,声音压过了旋翼的噪音:“注意了!”

所有人抬起头看着他。

“北侧碎礁带登陆,直升机不落地,低空悬停,我们下水涉岸。水深可能到大腿,水下有礁石,注意脚下,别摔跤,别弄出大动静。”他扫了一圈,“菲军营区在岛东南侧,离我们登陆点大概两公里。他们不一定能发现我们,但发现了也别慌——他们不敢随便开火。但记住了,我们的目标不是他们,别主动惹事。”

他看向老班长。

老班长点了点头,环顾一圈:“最后确认一遍装备。”

机舱里再次响起细碎的声响——所有人快速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然后陆续报数。

“好。”

直升机开始减速。机身的角度发生变化,机头微微上仰。高度在降,速度在降,窗外的黑色海面越来越近,浪花的纹理清晰可见。

驾驶员的声音传来:“三十秒。”

副连长站在舱门口,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把夜视仪翻下来。绿色的世界在他眼前展开。

“开舱。”

舱门被拉开。海风灌进来,旋翼带起的气流砸在海面上,激起一片白色的水雾,水花被旋翼打得四处飞溅。

下方是黑色的海水和裸露的礁石,月光照在湿漉漉的礁石表面上,泛着暗沉的光。

“下。”

第一个队员翻出舱门,进行索降,落入水中,水花溅起,他稳住身形,端起枪,朝岸边迈步。

第二个。第三个。

郑伟民落地时,脚底踩到了一块光滑的礁石,整个人往侧面滑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撑了一下水面,重新找回重心,站稳了。海水漫到大腿根,凉得他打了个激灵。他咬了咬牙,跟上前面的人。

十二个人全部落水后,直升机几乎没有停留,机身一倾,加速向来路脱离。引擎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被海浪声吞没。

十二个人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面对着前方那道黑色的海岸线。

副连长在最前面,半蹲着,端起夜视仪扫视了一遍海滩。没有人影,没有动静。只有棕榈树的剪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十二个人开始向岸上推进。水花声被海浪声掩盖,黑色的身影一个接一个从海水中升起,踏上沙滩,然后迅速没入丛林边缘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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