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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驰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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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在渚碧礁的营区里炸开的时候,郑伟民刚从岗亭换下来,靴子还没脱。

三长一短,一级战备拉动。

他一把抓起搭在床头的作训服,边穿边往外跑。走廊里已经全是脚步声,有人在系腰带,有人在往头上扣帽子,没有人问话,没有人停下来。发电机的声音从营区东侧传来,探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营区的空地照得雪亮。

郑伟民跑进器材库的时候,保管员已经把武器柜全打开了。

“各人领各人的枪,别拿错了!”

保管员站在柜子边上,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嗓门压过了外面的嘈杂,“弹药箱在那边,每人六个弹匣,装好就走!”

郑伟民挤到柜子前,找到自己的编号,把步枪取出来。枪身上还带着保养油的淡淡气味——昨天刚擦过的。他拉了一下枪机,确认枪膛是空的,然后转身挤向弹药箱。他抓了四个,往战术背心的弹匣袋里插。

“多带点!”保管员的声音从旁边炸开来,“别他妈抠抠搜搜的,每人六个!六个!”

郑伟民愣了一下,又伸手抓了两个。旁边有人正在往兜里塞散装子弹,有人蹲在地上往靴筒里塞匕首,有人把信号棒一根一根别进背心的织带里。没有人多嘴问为什么是六个不是四个——保管员干这行干了八年,他要是觉得今晚得多带,那就是得多带。

“夜视仪一人一个,多的没有!”保管员的声音在嘈杂中几乎听不见,他一边喊一边把东西往桌上拍,“通讯器两人一个,医疗包每组一个,信号棒自己拿!”

郑伟民把夜视仪卡在头盔支架上,试了一下松紧,然后把通讯器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旁边有人正在往背心上插弹匣,有人蹲在地上往靴筒里塞匕首,有人把信号棒一根一根别进背心的织带里。没有人多拿,没有人挑拣——拿到什么算什么,装好就走。

老班长站在器材库门口,手里攥着一卷航图,挨个看过去。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下——看头盔扣紧了没有,看弹匣袋鼓起来没有,看枪机拉栓检查了没有。

最后一个队员从他面前跑过去的时候,他转身朝停机坪走去。

“登机!”

直升机的旋翼已经转起来了,旋翼带起的气流压得停机坪上的草贴着地皮伏倒。队员们弓着腰跑向机舱,战术背心上挂着的装备在跑动中叮当作响。有人跳上舱门的时候绊了一下,手撑了一下地板翻进去,后面的人拉了他一把。

老班长是最后一个登机的。他一只脚踩在舱门的踏板上,回头看了一眼营区——灯火通明,岗哨已经就位,剩下的兄弟正在往阵地上跑。他收回目光,钻进机舱。

舱门关上。机身一震,离开了地面。

夜航灯在机舱里亮着昏黄的光。十二个人面对面坐在两侧的长椅上,枪立在两腿之间,膝盖碰着膝盖。直升机的震动从地板传上来,旋翼的噪音填满了整个空间,所有人都得扯着嗓子才能听见彼此说话。

副连长蹲在机舱中央,把航图摊在地板上,用手压住被震动抖动的纸角。

“情况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在旋翼噪音中几乎是在吼,“十五分钟前,一架美军运输机在中业岛西侧海域进行了低空投放。投放了什么不确定,但大概率是人员和装备。”

机舱里安静了几秒。郑伟民和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

“目前能确定的是:对方有空中投送能力,能在夜间实施低空作业,不是一般的部队。”副连长的手指在航图上点了一下,“可能是海军陆战队的侦察分队,也可能是别的。不管是哪一路,都不是善茬。”

“岛上有人。自己人。”副连长抬起头来,“一支我方小队在出了状况,被困在岛上,现在正在往外撤。对方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们。”

有人问了一句:“副连长,咱们去接应?这种事不是该让……”

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这种事,不是该让特战队去干吗?

副连长看了他一眼。

“特战队已经在路上了。但他们在天上,还得一会儿才能到。”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们是离中业岛最近的武装力量。上级的意思很明确——等不了那么久。”

他顿了顿。

“我们是守岛部队,不是特战出身。这一点,你们清楚,我也清楚。但现在岛上有人等着接应,对方已经入场了,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等别人来救场。”

他扫视了一圈。

“上级给我们的任务有三。第一——登岛,找到这伙自己人,跟他们建立联系。第二——如果碰上对方,不要恋战,拖住他们,给后续增援争取时间。特战队已经在路上了。第三——”

他的语气沉了一些。

“如果对方抢在我们前面找到了目标,并且试图把人带走……不惜一切代价,不能让他们把人带离中业岛。”

他说完,把航图折起来塞进口袋,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机舱里沉默了几秒。没有人说话。

这时,指导员开口了。他之前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这会儿往前挪了半步,让自己能被所有人看见。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机舱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守岛守了这么久,天天对着海平面发呆,没想到第一次正经活,就是这个。”

有人苦笑了一声。

“我也不瞒你们。对面是什么人,我心里也没底。但我清楚一件事——”他扫视了一圈,“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从这个营里一个个挑出来的。平时的训练成绩我看过,夜间拉动、海滩突击、丛林穿插,哪一项你们没练过?练了这么久,为的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为的就是今天。”指导员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句话你们听过无数遍了,但今天是真的。”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一些。

“我知道有人会怕。我也会怕。不怕是假的。但怕归怕,活还是要干。记住你们平时的训练,记住你们身边的人是谁,记住你们为什么要去那个岛上。就够了。”

他说完,拍了拍身边那个年轻队员的肩膀,然后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再说话。

老班长这时候才开口。

“最后检查一遍装备。”

机舱里顿时响起一片细碎的声响——拉枪机、试夜视仪、按通讯器、拍战术背心上的口袋确认位置。

“通讯器,试音。”

“一号就位。”

“二号就位。”

“三号就位。”

……

十二个人依次报完。老班长点了点头,竖起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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