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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迫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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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舱传来汉克的声音,带着喘息——他在和操纵杆较劲,说话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从容了:“我知道。只能祈祷菲律宾人不敢开火吧。”

“那可不一定,开火还是敢的,只是不会直接击落我们吧。”

“你说什么?”汉克吼道,“你不是说只要往华国领海飞!就会安全了吗?”

陈守拙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海面,又看了一眼前方天际线上隐约可见的一抹绿色——中业岛的方向。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速度。

“是的,只要进入华国领海,我们就安全了。”

“你说的倒轻松,”汉克的声音拔高了,“就这老机器,我能撑十分钟就算不错了!”

“你撑得住。”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收了钱。”陈守拙淡淡的说。

“呵——Fuck——”汉克笑骂道。

他没有再说话。但他握着操纵杆的手,又稳了一分。

无线电里再次响起那个声音,这一次,每一个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最后一次警告。立即减速,改变航向。否则我们将开火。”

汉克没有减速。他甚至没有回头。

飞机在飞。

战斗机在追。

前方,华国领海的海界线,还在视线不可及的前方。

斯诺登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他说的‘开火’……是真的吗?”

没有人回答他。

卡里略没有转头。赵海川没有回头。陈守拙甚至没有动一下。

斯诺登看没有人回答他。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背包里。

无线电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电流噪音。然后是一片沉默。

陈守拙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经历过战争。他知道开火前的沉默是什么样的。

“抓稳——”

话音未落——

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从机身左侧传来,整架飞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了一下,向左猛地倾斜。机舱里爆发出几声闷响和惊呼——水枪的身体撞在了舷窗上,砂纸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又被安全带拽回去。斯诺登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陈守拙的身体向右甩去,肩膀重重撞在舱壁上。他伸手抓住前排座椅。

飞机在抖。

“左翼中弹!”昂貌大喊道,“该死的,重复,左翼中弹,弹孔在翼根附近,液压管路可能受损——”

汉克没有回答。他的双手死死握着操纵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在和操纵杆较劲。飞机在试图向左滚转,他在用全身的力量把它扳回来。

“法克鱿……”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然后咬紧了牙关,不再说话了。

飞机在挣扎。

左翼的损伤让它的气动外形遭到了破坏,每一秒都在试图把飞机拉向左侧的海洋。汉克不得不持续向右压杆来抵消这股偏转力,同时还要维持高度和航向。引擎的转速表指针在抖动,高度表的数字在缓慢下滑,一百八……一百七……一百六……汉克轻轻拉杆,把它稳住在一百五十英尺。

贴海飞行。没有犯错的空间。

陈守拙从舱壁上直起身,重新坐正。他的左肩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去揉。他看了一眼窗外——左翼根部确实有几个洞。黑烟从裂缝中渗出来,被气流扯碎,消失在后方。

他又看了一眼后方。

那架战斗机还在。但它没有再次开火。

它在跟着他们。

陈守拙明白了。

他们已经在华国领空的边缘了。对方不敢再开火了。但他们也不甘心就这样放走猎物——他们要看着他们掉下去。

“还有多远?”他问。

前舱没有立刻回答。昂貌的声音过了几秒才传来:“大概……五分钟。”

陈守拙没有说话。他看着前方海天线上的那个绿色小点——中业岛。它还很远,很小。

飞机的抖动在加剧。

引擎的声音带上了一种细微的、不规则的杂音——像有什么东西在叶片里松动了一样,周期性地咔哒作响。

汉克没有说话。但他握着操纵杆的手又紧了一分。

中业岛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变大,能看到沙滩的颜色了,能看到岛边缘那一圈白色的浪线。

但飞机抖得更厉害了。高度在掉——汉克在努力维持,但左翼的损伤让升力大打折扣,一百五十英尺已经守不住了。一百四……一百三……一百二……

“撑住……”汉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知道是在跟飞机说,还是在跟自己说,“撑住撑住撑住……”

一百英尺。

中业岛在前方。近了。很近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另一种声音——不是赛斯纳颤抖的引擎声,也不是战斗机尖锐的喷气轰鸣。

陈守拙转头。

两架深灰色涂装的战斗机正从东北方向高速接近,机翼下挂载的武器和副油箱在阳光下泛着哑光。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之间就从远处的光点变成了清晰的轮廓。

华国空军。

那架一直跟在后面的美军战斗机显然也看到了它们。陈守拙仿佛能看到那个飞行员在做决策——然后它向右偏转,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来路的方向离去。

它没有开火。它没有纠缠。它只是走了。

因为它已经看到了它想看的结果——那架赛斯纳撑不了多久了。

华国空军的两架战机在远处盘旋,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它们就在那里,像两道沉默的影子。

陈守拙收回目光。他看了一眼窗外。中业岛已经很近了,近到他能看到岛上的树冠和沙滩。飞机抖得更厉害了,左翼的黑烟在气流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他从怀里掏出那部加密卫星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然后接通了。

“喂……”陈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陈守拙没有寒暄。他说得很短,很快:“仔细听我说,我们在中业岛。飞机被打坏了。准备迫降。让国昌立即上报——美军介入了。”

前舱传来汉克的声音,盖过了引擎的轰鸣:“都抓稳了!准备迫降!”

陈守拙急忙抓住前排座椅,把身体靠回座椅上,看着前方的中业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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