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报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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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罗守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是人吗……用完就扔……”
老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呆三天就受不了?”老周的声音忽然大了。“我看你是退休以后脾气渐长啊……”
陈涛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老周喘了两口气,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断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盯着手机,对方居然敢挂他的电话。然后他又按了回拨。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老周把手机贴在耳边。这一次他没有开免提。
“罗守义。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就回家,拿上护照。然后自己飞香港。我们在那儿汇合。”
陈涛听不到罗守义说什么。但他看到老周的肩膀松了一点。
“……行。”老周说。“明白。”
他正要挂电话。对面好像又说了些什么。他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报销!”
他对着手机吼道。然后挂了。
陈涛睁开眼,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里也带着揶揄。
“他骂你了?”
老周把手机放进口袋。他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地说:
“他妈的,这混蛋居然问我机票钱谁出。”
陈涛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然后他咳了两声,扶着肋部,嘶——
老周把方向盘往右打,拐上了通往机场的出口。导航显示目的地还有不到两公里。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路灯越来越少。导航说“到达目的地附近”的时候,车正开在一条通往机场边缘的专用道上。路尽头是一道闸门,闸门旁边有一个岗亭,岗亭里亮着灯。
老周把车停下来。岗亭的窗户滑开,一个穿制服的安保探出头。老周报了陈涛的名字。安保看了一眼,打了个电话,说了两句什么。闸门抬起来了。
老周嘴里嘀咕了一句:“进个机场还这么多道道。”
安保没理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进去。
老周把车窗摇上来,把车往里开。他偏头看了一眼岗亭,又看了一眼前面的停机坪。
“比民航还麻烦。”
陈涛靠在座椅上,眼睛看着车窗外面。“叔,我只是有钱,并不是有权。”
他说完,偏头看了老周一眼。老周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又把嘴闭上了。陈涛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收回去。
车往里开。里面是一片开阔的停机坪,灯光亮得很足。停机坪上停着几架私人飞机。最远的那一架,是白色的湾流。舷梯已经放下来了,机舱里的灯光透过舷窗漏出来,在停机坪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老周把车停在湾流旁边的机库门口。
机库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一个穿深色制服的地勤站在舷梯旁边,看到他们的车,朝这边点了点头。
老周没有立刻下车。他靠在座椅上,看着那架飞机。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当年要是也有这玩意儿,”他说,“也不至于在海上漂了三个月。”
陈涛没有接话。但他嘴角带着笑意。
老周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绕到后门,把后排的袋子拎出来。然后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架飞机。
他绕着飞机走了一圈。
他先蹲下来,看了看轮胎。轮胎是新的,胎纹很深,侧壁上有一串白色的编号。他用手在轮胎外侧比划了一下,嘀咕了一句:“这也不比汽车轮胎大多少嘛。”
走到机翼小的铆钉。他踮了一下脚,手尖刚够着机翼下缘。他收回手,点了点头。
他走到机身旁边,用手摸了摸漆面。漆面是凉的,雨珠在上面凝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水膜。他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他绕到发动机旁边。进气道很黑,里面很深。他刚想伸手去摸,一个穿深色制服的机务人员从旁边走过来。
“老先生,发动机已经在预热了,您小心。”
老周的手停在半空。他偏头看了那人一眼。他把手缩回来。
“我就看看。”他说。“看看。”
他说着“看看”,又看了一眼发动机。
然后他转身走回来,把手里袋子递给陈涛。然后他偏头,又看了一眼那架飞机。
“好东西啊。”他说。“这玩意儿,得多少钱?”
陈涛靠在车门上,也看着那架飞机。
“不值什么钱。”他说。“就一交通工具。几千万吧。”
老周转过头,看着他。
他看了两秒。然后他嘬着牙花子,一脸便秘的表情。
“你小子。”他说。“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装呢?”
陈涛刚想笑。然后他咳了两声,扶着肋部。
“疼。”
“活该。”老周压根没理他,而是打开后备箱开始拿行李。
两个人往舷梯走。老周走在前面,陈涛跟在后面。雨还在下,但比罗利那边小了很多。雨丝斜着飘,打在舷梯的铁质台阶上,溅起细小的水珠。
陈涛踩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脚底滑了一下。他扶了一下扶手,站稳了。
老周回头看了他一眼。
“慢点。”他说。“这台阶滑。”
陈涛没说话。他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老周踏上舷梯。铁质的台阶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舱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远方的亚特兰大灯火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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