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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八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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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也点了一根。

两个人靠着墙,默默地抽着烟。谷仓里很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风吹过破洞时的呜咽声。

一根烟抽完,老周把烟蒂摁灭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撑着膝盖站起来。

“继续。”

陈涛深吸了一口气,把烟蒂掐灭,撑着地面站起来,大腿的肌肉都在微微发抖。他走到坑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老周。

“要是再挖不到,咱俩就得商量商量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老周没有搭理他。

陈涛抓起铲子,跳进坑里,继续往下挖。

嘴里碎碎念着:八十——八十——

“你小子叽里咕噜在念叨什么呢?”

陈涛喘了口气,敷衍道:“没什么,给自己打拍子呢。”

越往下挖,每一铲都比前一铲更吃力。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眨眨眼,甩掉睫毛上的汗珠。

“快了。”老周蹲在坑边说,“我看差不多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铲尖碰到了一个硬物。不是石头的脆响,更闷、更实,像是敲在了一块金属上。

陈涛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和老周对视了一眼。

“有了?”老周问。

“……有了。”

陈涛放下铲子,跪下来,用手把周围的泥土往两边扒开。泥土埋在土里时间久,表层防锈涂层已经剥落不少。

他改用铲尖沿着金属边缘小心地清理,把盒子四周的泥土全部挖松。整个过程他做得极其小心,生怕铲尖刮坏了盒子表面。等到盒子四周的泥土全部清空,他放下铲子,双手抓住盒子的两侧,试着往上提。

盒子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一把力,咬紧了牙关,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盒子微微一动,紧跟着又卡死了。

“帮我一把。”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周跳进坑里,蹲在另一边,双手扣住盒子的底部。两个人一起发力——陈涛喊了一声“一、二、三”——盒子终于从土里被拔了出来,带出一蓬潮湿的泥土碎屑。

陈涛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坑底,盒子抱在怀里,喘得说不出话来。

老周低头看着他,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行啊你小子,还挺能挖。”

陈涛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仰头看了老周一眼,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早知道……就还是应该带上文森特或者哈珀来。我这是来出苦力的。”

老周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谁让我年纪大了呢。你年轻,就得多出点力。”

陈涛无语地瞅了他一眼。老周毫不在意,先翻身爬了上去,朝他伸出一只手。

“行了,上来吧。”

陈涛看了那只手一眼,没有接。他自己撑着坑壁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盒子夹在腋下,爬出了坑。

老周收回手,顺势在裤腿上蹭了蹭。

两个人走出谷仓,回到车上。陈涛把盒子放在后排座位上,然后一屁股坐进驾驶座,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手臂还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摇下车窗,又点了一根烟。

老周也点了一根。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车里,开着车窗,对着外面的田野抽烟。午后太阳把仪表台烤得发烫,空调送出一缕凉气。

谷仓在后视镜里静静地立着。

一根烟抽完,老周把烟蒂弹出窗外,伸手拍了拍座椅扶手。

“走吧。”

陈涛把烟掐了。

车子在碎石路上调了个头,沿着来路驶离了那座红色的谷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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