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点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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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沿着农场那条土路往外开,颠簸不平的路面把车身晃得咯吱作响。
两个人都累得不想说话。
陈涛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但眼神是散的。刚才那一通挖,胳膊和后背的肌肉这会儿一阵一阵得酸胀。他换了一只手扶方向盘,甩了甩右手手腕——手腕酸得发僵。
老周靠在副驾上,头仰着,闭着眼睛。他手上还沾着点泥,也没心思擦。
车子拐上碎石路,颠簸减轻了一些。
陈涛伸手按了一下音响。车载收音机发出沙沙的电流声,他拧了几下旋钮,找到一个放乡村音乐的电台。吉他声从喇叭里漫出来,调子舒缓慵懒,就像傍晚门廊上随手弹出来的曲子。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让音乐在车厢里流转。
陈涛向后靠住椅背,肩膀松下来一截。音乐算不上好听,好在不用费脑子去琢磨。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在慢慢跟上吉他的节奏,一下一下,从急促变得平稳。
老周还是闭着眼,但嘴角松动了一点。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听歌。
车子开了一会儿,上了柏油路。路面平整了,胎噪的声音变小了,车速也提了起来。
陈涛这才开口。声音还有点干哑:
“周叔,咱接下来去哪?”
老周没睁眼,过了一会儿才说:“先去罗利。”
“直接去?”
“嗯。”
陈涛舔了一下嘴唇,目光还盯着前面的路,但脑子里在转。
“之前派来的人,应该就是在罗利栽的吧?”
老周睁开眼睛,偏头看了他一眼。
“嗯,孙霖泽卖的。路线,车辆,都是他安排的。刚进城就掉进了对方的网里,FBI早就等着他们上门了。”
“我们可不一样哦。”
老周没接话。他伸手在裤兜里摸了摸,掏出一根烟,叼上。
“我们两个可不在他们的监控名单里。”陈涛语气不急不躁,“我们没有案底,没有被联邦机构留过档案,没有在任何系统里挂过号。NSA在罗利的监控网再密,也不可能把每一个进城的游客都筛一遍——他们没有那么多人力,也没有那个权限。”
老周坐直了一点,把座椅调回来,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上拿下来,捏在手指间转了转。
“所以你的意思是,进城不是问题。”
“进城不是问题。”陈涛重复了一遍,“问题是进城之后。目的地周边一定有重点布防——摄像头密度比其他区域高,可能还有信号采集和便衣。我们两个可以大摇大摆走进罗利,但一旦靠近那片区域,就得想办法不被注意到。”
他说完,自己也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评估自己说的话靠不靠谱。然后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你要是有不同意见,我听你的。”
老周没有马上回答。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风灌进来,吹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说得对。进城不是关,靠近目标才是。”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那今晚不能进罗利。”
陈涛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他换了一只手握方向盘,左手垂下去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里的汗。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说,“现在这个点进城,天快黑了,街上人流量开始减少,我们一辆外地车在摄像头里比白天显眼得多。不如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白天再进去,白天人多,好混。”
老周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前方的路牌。他把那根没点的烟重新叼回嘴上,含含糊糊地说:
“前面有个镇子,叫什么来着?”
陈涛瞥了一眼导航,“金斯敦。还有十几英里。”
“就那儿吧。”老周说,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塞回烟盒里,“找个汽车旅馆。明早天亮了再走。”
陈涛应了一声。
车子在暮色中拐进了金斯敦。
镇子不大,主街两边有几家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他们在镇口找到一家汽车旅馆,两层楼,外墙刷着淡蓝色的漆,停车位空着一大半。招牌上的字缺了两个灯泡,但“有空房”的灯还亮着。
老周去前台办的入住。要了一间双床房,现金,没登记车牌。前台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收了钱递了一把钥匙。
房间在一楼尽头。推开门,两张床铺着白色的床单,边角压得整整齐齐。空调挂在窗台下,嗡嗡地响着。
陈涛把背包放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停车场、路灯、远处的公路。他把窗帘拉严实了。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吧。”老周无所谓的说。
陈涛进了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水从清澈慢慢变成浑浊——身上的土和汗被热水冲开,顺着地漏流走了。他洗了很久。热水打在肩膀的酸肉上,有点疼。他闭着眼,让水多冲了一会儿。
出来的时候,老周靠在床头看电视,声音关掉了,画面上的新闻频道在无声地滚动字幕。他看了一眼陈涛,没说话。
“周叔,该你了。”陈涛边擦头发边说。
老周把烟掐了,站起来,走进浴室。水声响起。
陈涛坐在另一张床上,把那个金属盒子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他没有打开,只是看着它。盒子的边缘沾着干掉的泥土,有些已经裂开了,碎屑落在床单上。他用手拂了拂,把碎屑掸掉,然后把盒子重新塞回背包里,拉链拉好。他拍了拍背包,把它推到床头靠墙的位置。
老周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滴。他看了一眼陈涛,没说话,坐到另一张床上,弯腰系鞋带。系到一半,停了一下,揉了揉右边的膝盖。
“饿了,弄点东西吃。”
“出去吃?”陈涛问。
“嗯。”
两人出门穿过马路,街对面有家bar&grill,木头招牌上写着“Jakeser”,门口停着三辆皮卡和一辆道奇公羊,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电视的蓝光在玻璃上闪。
两人推门进去。
冷气扑面而来,混着炸油和啤酒的味道。店里人不多——吧台边坐着两个老头,面前各摆一杯琥珀色的酒,眼睛盯着头顶的电视;角落一张卡座里,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吃汉堡,没人抬头看他们。
陈涛和老周挑了张靠墙的卡座坐下。
服务员递来菜单,上面还沾着点不知道什么酱汁的印子。
老周翻开看了一眼,没说话,合上了。
陈涛问他:“吃什么?”
“随便吧。”老周说,把菜单搁在桌边,“这种地方,能吃就行。”
两人各点了一份汉堡和啤酒。服务员收了菜单走了。
等餐的工夫,电视里在播新闻。画面切到布鲁塞尔——欧盟外长会议的现场,播音员的画外音在说叙利亚的事。然后画面一转,切到塞瓦斯托波尔,黑海舰队阅兵的老画面又放了一遍,配的是“俄海军拟组建地中海常驻编队”的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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