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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路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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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头,看了老周一眼。

“周叔。”

“嗯?”

“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妈吧?”

老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你……你个臭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几分:“我那是……那是替你外公不值!你母亲那样的人,配那小子?那不是……那不是那个什么……鲜花插在牛粪上!”

陈涛看着他这副反应,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哦——”

“哦什么哦!”老周急了,“你少在那儿胡思乱想!我对你母亲那是……那是尊敬!是佩服!是……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陈涛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周叔,按年纪算,你应该比我妈大十岁?还是十几岁?”

“十岁怎么了?!”老周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上了套,脸色更红了,“不是……我跟你说不清楚!你……你闭嘴!”

他越解释,陈涛脸上的笑容就越明显。

“周叔,你这思想……”

“我思想怎么了?!我思想纯洁得很!”

老周一激动,手上的方向盘带了一下,车子在车道上轻轻晃了一下。

陈涛赶紧伸手扶住扶手,“周叔周叔,我开玩笑呢!开玩笑!你好好开车,好好开车!”

老周咬着牙,把方向盘扶正,嘴里嘟囔了一句:“臭小子……”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陈涛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周绷着脸,盯着前方的路面,过了好一会儿,嘴角也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他没忍住,也跟着骂了一句:“小王八蛋。”

笑声落了地,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陈涛转回头,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嘴唇动了动,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旁边的人听见:

“我妈是天才?有意思……”

他顿了顿。

“要不……等回去以后我也去测一下试试?”

老周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怜悯。

“别想了。”

陈涛转过头,“什么意思?”

“你出生之后,你外公也是这么想的。”老周的语气也有些惋惜,“基因嘛,总得遗传点什么吧?所以他托人带你也去测了一次。”

陈涛有些意外,然后追问:“结果呢?”

老周似乎在考虑到底该不该说。

“你小子……就是一个普通人。”

陈涛的表情僵住了。

“……就这?”

“也不是全对。”老周犹豫了一下,像是勉为其难的让步,“大概比普通人聪明一点吧。”

陈涛刚想说什么,老周又补了一句:

“也就一点。”

陈涛瞪着他,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带着一种被伤害了的委屈:

“周叔,你……你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老周没看他,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马上又压了下去。

“实话实说而已。”

陈涛靠在椅背上,望着前方的路面,闷闷地嘟囔了一句:“早知道不问了……”

前方的路面上出现一座跨河的桥梁。桥不长,大概只有几百米,桥下是一片黑漆漆的水面,看不清是河还是湖。车轮碾过桥面伸缩缝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咚、咚”两声,在车厢里回荡片刻,又消失。河对岸就是佐治亚和南卡的交界地带。

陈涛靠在椅背上,望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灰色路面,过了一会儿,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周叔。”

“嗯。”

“那我妈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老周没有接话。

陈涛的语气很平静:“我只记得外公当年跟我说,她去欧洲旅游的时候出了意外。车祸还是什么的,他没说太细。我当时年纪小,也就信了。”

他停了一下。

“可现在看来,就很不对劲了。我妈的死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

老周目光平视前方。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车速不知不觉地慢了一点。

过了很久,久到陈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也慢了很多。

“亚历克斯,这些事……”

他顿住了。

又过了几秒,他才把后半句话说完:

“你还是去问你外公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再开口。

不是推诿,不是逃避。而是那扇门太重了,他没有资格替别人打开。

陈涛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转回头,靠回椅背上,重新望向窗外的夜色。

车子继续向北。车灯切开黑暗,前方的路还很长。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浮现一片模糊的光晕。

南卡的边境不远了,北卡罗来纳也又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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