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移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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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美瑞在窄巷里又拐了一个弯。陈守拙把方向盘往右打,后视镜擦着墙上的涂鸦,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不好意思——”陈守拙嘴里念叨着,继续往前开,方向盘还没回正,巷口突然窜出来一只猫。他又猛打了一把方向盘。
老周的肩撞在车门上,MP7的枪托磕在车窗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叔,这猫您也要让?”
“猫不是命?”
“是命。但我们现在也在逃命啊。”
后座上,赵海川的身体被惯性甩得往左一歪,被陈涛一把按住肩膀。赵海川疼得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哼,文森特手里的绷带卷从膝盖上滚落,掉在座椅
“别动。”文森特重新把绷带卷捡起来。
“我没动。”赵海川闭着眼,低声骂了句什么,听起来像是在问候某位不知名的FBI探员的母亲。
陈涛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频率里的声音。很轻,不是地面车辆能发出的引擎声。是螺旋桨。正在从远处接近。
“直升机。”他说。
车厢里没有人接话。所有人都在听。那个声音越来越近——是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以及引擎的轰鸣。
陈守拙把头偏了一点,透过车窗上方的缝隙看了一眼天空,然后收回目光。
“国昌,还有多远?”
“至少还要十五分钟——叔,前面路口右转,那边巷子窄,除非直升机直接飞到头顶,不然他看不见我们的。”
陈守拙猛打方向盘。凯美瑞从一条窄巷冲出来,右转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车顶撞上了晾衣绳上挂着的衣物——几件还在滴水的T恤和一条碎花床单被车顶扯下来,其中一件T恤直接糊在挡风玻璃上,遮住了陈守拙的视线。他本能地踩了一下刹车,车速骤减。
“我看不见了——”陈守拙猛打方向盘,凯美瑞在巷子里晃了一下,车尾撞翻了一个堆满水果的纸箱,几个芒果滚落路面,被紧跟在后面的一辆巡逻车碾成了泥浆。
一个端着洗衣盆的胖女人从二楼窗户探出头,用西班牙语对着车尾吼了一连串极快的咒骂,声音洪亮得盖过了警笛和螺旋桨的轰鸣。
老周探出半个身子,一手抓着车顶拉手,另一只手拔掉糊在挡风玻璃上的T恤,往巷子里一甩。
“?Perdón,se?ora!Luegolepago——!(抱歉,太太!回头赔你——!)”
“要赔你来陪……我可不管。”
老周重新缩回车里,“跟您学的啊,讲礼貌嘛!叔,下个路口左转,那边更窄,巡逻车开不进去。”
他转头又对陈守拙说,“唉……这车跟了我五年,从来蹭都没蹭过,今天一天全蹭完了。”
“这么一辆破车,你心疼什么。”
“就是心疼。这车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当时挑了好久,就这辆凯美瑞的车况最好,发动机声音最稳。现在倒好,全完了——叔,这车修起来比我当年挨的那两枪还贵。”
“你那两枪是公费医疗。”
“这是重点吗?”
陈涛从后座探身过来。
“外公,还能加速吗?”
“能。但前面只会越来越难。”
陈守拙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后视镜里,巷口的阳光被几道闪烁的蓝红灯光切割开来。是更远处,又一组巡逻车正在往这个方向移动。
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车顶上方传来一阵剧烈的风声——直升机正在他们头顶低空掠过,螺旋桨搅动的气流震得车窗玻璃微微发颤。
老周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缩回来。
“FBI的贝尔407。妈的……这些狗日的,大白天都在用热成像——它能一直挂在我们头顶,直到我们被逼到死角。”
“它现在在等地面单位就位。”陈守拙说,“我们还有几分钟。”
就在这时,陈涛手里还攥着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汤普森。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老板,我们出来了。”
汤普森的声音传来,背景里有车流驶过的声音和远处警笛的回响。
“在联邦法院办完了手续,刚出大门。你在哪?我们去找你。”
“小哈瓦那。正在被追。FBI的直升机在我头顶。”陈涛简要地说了一遍情况,“我们正在往自由城方向转移。你们马上回公寓取装备,然后去自由城,我们在那里汇合。”
老周闻言从副驾上转过头。“大侄子,你那些人——几个?”
“三个。”
老周略微思量了一下。
“告诉他们不要回你们的公寓了,直接去自由城,我在那边有几个窝——有装备和车,第一个是莫雷诺兄弟修理厂,角落里堆着旧轮胎和废弃引擎,一辆凯美瑞就停在里面,和我们这辆一模一样。奥帕洛卡回收中心,报废车处理厂,那边的凯美瑞埋在废车堆里。还有一个背街储物仓库……卷帘门,单间,车和备用装备都在里面。让他们分头去取车,拿到之后往自由城旧货运站方向集合,那边有个沃尔玛。等我们靠近的时候……好好跟这群老外玩玩。”
陈涛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正要转述。凯美瑞又猛拐了一个弯——这次是从一条窄巷直接冲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后视镜在两侧墙壁上各刮了一下,啪的一声,整个右后视镜飞了出去,在墙壁上弹了两下,掉在巷子里。陈守拙偏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右侧后视镜底座。
“这次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老周探身看了一眼。
“叔,这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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