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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基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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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会注意?你知道港口海关换了一个新关长吗?你知道那个关长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三辆货柜车扣了整整四十八小时吗?你知道我是花了多少钱才摆平的吗?”赫苏斯把腿放下来,身体往前倾,双手压在桌面上,“走公路,按我的路线走。走海运——加三成。不是我要赚你的钱,是那个关长得赚你的钱。你自己选。”

光头看着赫苏斯,手里那把弹簧刀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他把刀收起来,点了下头。“走公路。”

赫苏斯站起来,拍了拍大腿上的灰尘,朝身后的小弟挥了挥手。“走,吃饭去。”

傍晚,波迪尔区一家格鲁吉亚餐馆。

赫苏斯坐在包间里,面前摆着一整盘烤羊排和一瓶伏特加。瓦连京坐在他对面,谢尔盖坐在侧面,已经喝了不少,脸上的红晕从鼻梁一直扩散到耳根,但说话还很利索。另外几个跟了他多年的老伙计围坐在旁边,有人正在用俄语讲着波兰边境最近查获一批走私军火的段子,听得满桌人哄堂大笑。

谢尔盖端起酒杯,晃着脑袋说当初要不是老大在利沃夫那单生意里替他挡了一刀,他现在早就埋在乌克兰的黑土地里了。赫苏斯摆摆手,嘴上说着“少他妈煽情”,但嘴角那丝得意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金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你们懂什么,”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用叉子指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当年我在洛杉矶,跟着老板混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那时候就一个破修理厂,手底下就几个人,警察来查,黑帮来敲,老板一句话就把我送来了这里。他说,‘以后还你一个汽车厂’。你们看看现在——四个。老子现在有四个汽车厂。敖德萨那个正在建,建好之后五个。他还说要还我一个汽车厂——你们说,他是不是还多了?”

满桌人哄堂大笑,有人拍桌子,有人举杯。赫苏斯笑着笑着,忽然安静了下来,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瓦连京注意到了,但没有开口。片刻之后,赫苏斯把杯子里剩下的伏特加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站起来,拍了拍谢尔盖的肩膀。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还有活干。”

第二天傍晚,消息陆续传回来了。瓦连京把汇总后的情报放在赫苏斯桌上——一张手写的俄文便签,字迹潦草但信息条理清晰。赫苏斯低头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伊万·彼得罗维奇——这个人控制的产业横跨石油、军火和稀有金属,和克里姆林宫关系密切,本人从不公开露面,任何媒体上都没有他的照片。安保团队由前克格勃特工和前特种部队成员组成,对外联络通过至少三层中间人代理,且每次完成任务后立即更换联络方式。关于他为什么在追杀一批特定的人——没有任何消息。

“就这些?”

“就这些。”瓦连京站在桌前,双手垂在身侧,“很神秘。”

赫苏斯把便签放下,靠在椅背上,嘬了嘬牙花子。片刻之后,他拿起手机,按下加密频道。那头接起来时,他简明扼要地汇报了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赫苏斯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那张泛黄的合照,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同一时间,基辅郊外。

赛义德正坐在别墅书房里,手里翻着一份刚送来的安保合同。窗外是连绵的白桦林,枝头覆着残雪。这栋别墅是苏联时期一位政治局委员的度假地,九十年代初被克格勃用一个几乎荒唐的低价买下,如今市值翻了至少五十倍。他很少在这里接待访客,大多数时候,这栋别墅只有他、几个跟了他多年的老勤务兵、以及满墙的冷战时期档案和地图。

书房角落里,一台老式短波电台发出极轻微的电流嗡鸣。那是他和几个老关系联络的专用设备,频率每周换一次,加密方式用的是苏联军事情报局的旧编码。

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他存了多年、但从未主动拨打的号码。他接起来,声音平稳而恭敬。对方没有寒暄,只是简洁地交代了一件事:查一个人。布鲁斯·李,华尔街新贵,在金融危机后迅速崛起。对方提到了一些已知信息——此人的安保力量极强,能调动联邦层面的资源,与多名政要有密切联系。需要确认此人是否与某份文件的去向有关。赛义德握着手机,感觉一股凉意直窜后脑。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但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简洁地回应:明白,我会尽快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赛义德,我还能相信你吗?”

赛义德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盯着窗外那片白桦林,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屏住了呼吸。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的同时,他的声音已经做出了回应,平稳而克制:“您可以像以前一样相信我。”

电话挂断。赛义德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看到了自己的手指——它们在桌面上极轻微地颤抖。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他把手慢慢握成拳头,压在桌面上,等那股颤抖过去。窗外白桦林的树枝在风中轻轻晃动,几只乌鸦从树梢惊起,飞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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