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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风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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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她把手机递给索菲。

“漫威。”索菲接过手机,表情既骄傲又紧张,像一个赌徒看到自己押注的选手冲过了最后一个弯道。

“他们这几年势头很猛。08年第一部《钢铁侠》拿了全球差不多六亿,小罗伯特·唐尼直接从谷底翻红了。去年《无敌浩克》票房一般,但今年五月的《钢铁侠2》他们寄了厚望。听说还有一部关于雷神的电影正在筹备——是肯尼思·布拉纳导演,莎士比亚出身,要拍北欧神。”

斯嘉丽抬起一边眉毛。“你没想过这种组合能成。”

“没人想过。”索菲摊开手,“但他们就是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而且他们现在有一个更大的计划——把所有英雄放在同一部电影里。这在好莱坞历史上从来没做过。”

“那个叫‘复仇者联盟’。”斯嘉丽说。

索菲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圈子里有传言。”她没有说实话。是当年在房车里陈涛跟她分析过。那时候他靠在沙发背上,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已经看到了她还没看到的未来。斯嘉丽走到导演椅子旁边拿起自己的保温杯。

“今晚帮我把剧本打印出来。我先看看。明天我再找人咨询一下。”

索菲接过她的保温杯,“你想跟谁商量一下?”

“辛力加啊,他拍过《终结者》,也当过州长——这种事他懂。”

索菲嘴巴圆张,没想到这位大小姐还有这层关系,她识趣的没有再问。

斯嘉丽回到化妆间换下戏服,卸了妆,穿上自己的高领毛衣和牛仔裤。走出摄影棚时洛杉矶的傍晚刚结束——天色是深蓝的,最后一抹橙色正在天边消褪。停车场里路灯刚亮,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坐进驾驶座后她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过联系人列表,停在亚历克斯这个名字上,停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没有拨通那个电话。

纽约,皇后区。

一间公寓楼的房间内。墙壁上钉满了东西——大幅的纽约市地图被彩色图钉扎得密密麻麻,每一个图钉旁边都贴着便签,便签上是手写的日期和时间。八张照片被透明胶带粘在墙上,排成一行。大部分是远景偷拍: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从出租车上下来,那张脸被放大后几乎全是噪点,但轮廓勉强可辨;同一个男人站在第五大道路灯下接电话,侧脸被路灯照亮,眉骨的弧度、下巴的线条比前一张照片清晰了至少两倍。

这八张照片的清晰度从模糊到清晰,拍摄距离从远到近——最近的一张是三天前拍的,男人在街角的热狗摊前排队,转过头往镜头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察觉了什么。

一根红线把所有照片串在一起。红线起点是雷曼总部大楼的航拍照片——一张从互联网上下载的新闻图片,角度是第七大道正上方,拍摄时间是2008年9月某天清晨。

红线的终点是一栋别墅的外景照片,拍摄时间是昨天。地图上还贴着几份剪报:《雷曼兄弟申请破产保护》、《美联储拒绝救助雷曼》、《华尔街风暴:谁在做空雷曼?》。剪报边缘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几个名字——辛力加、川普——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问号。其中辛力加的名字被圈了个圈,旁边用潦草的笔迹标注:加州州长,做空雷曼。川普的名字旁边写着:纽约地产商,资金来源不明。

房间中央的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台加密卫星电话、一台便携打印机。墙角堆着几个空罐头和矿泉水瓶。空气里飘着速溶咖啡和打印墨水混合的味道。一个男人坐在桌前,背对着门,正用一把匕首的刀尖撬开一个罐头。罐头盖子弹开,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慢慢嚼着。

电脑屏幕亮着,正在运行一个照片放大程序。那张最近拍到的热狗摊照片被放大再放大——男人的正脸几乎填满了整个屏幕。他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一点,程序开始自动匹配数据库。屏幕上的进度条从百分之一缓缓爬到百分之二十。他嚼着罐头里的豆子,耐心地等着。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三十九。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几张文件——被海水泡过,纸张发皱,字迹模糊。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一个标注“Lighthoe”的词上停了一下,然后把纸放在一边。

进度条跳到百分之五十一。他开始吃第二个罐头。在等待的间隙,他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号码。响了两声。

“确认目标了。”他说。

短暂停顿后他转向电脑屏幕——进度条已经跳到百分之八十九。然后屏幕闪了一下,匹配结果显示在照片下方:姓名、年龄、住址、公司、社会安全号码、驾照号码。他盯着屏幕看了片刻,然后把勺子在罐口轻轻磕了两下。

“我会把资料发过去。”他把电话挂断,把勺子放进空罐头里,站起来走到墙边,拔出图钉,把那张最近的偷拍照片从墙上取下来。照片背面用马克笔写着一个日期:2010年1月4日。

布鲁斯·李。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图钉重新扎进墙上的纽约地图——扎在曼哈顿的中心。然后他关了灯。地下室的唯一光线来源只剩下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荧光,照着他的半张脸。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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