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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故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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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回答。”

“‘防火墙是给外行人看的,内行人看水流。’”林济铭说,“那些人没有再追问。”

车厢里安静下来。陈涛靠在椅背上。水流。辛力加说的是水流——他不是在回答他们的问题,他是在告诉他们,他已经看到了水的方向。但这不代表他就是他们的人。一个能在萨克拉门托地下停车场里手里没枪都敢走出去的人,不会轻易给别人当棋子。

“所以他还没有被收编?”

“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也许他在待价而沽?”林济铭顿了一下,“也许他压根就不想成为他们的人?”

陈涛没有接话。他把自己在雷曼金库看到的一切告诉林济铭。雷曼的“先知”不是一个普通的金融项目,是灯塔体系在金融维度的航标。他拿到了核心,也拿到了应急方案——备用航标、转移时间表、境外转移路线,全都列好了。这意味着雷曼倒了之后,灯塔会在第一时间启动替代方案。

这一次他不会只让雷曼倒下。他要把这场风暴变成一把锤子,砸穿灯塔在金融维度的防线。而辛力加手里的加州财政工具——养老基金、市政债券——是唯一能让这把锤子够大的杠杆。

“你在科恩身边待了近十年。”他看着林济铭,“你有没有察觉过——或者说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

林济铭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陈涛注意到他的手,一圈一圈地摩挲皮革包的方向盘轮圈,越转越慢,最后停下来。

“科恩的洗钱网络不只是替他自己服务。”他终于开口,“我帮他管过七个壳公司,但有些离岸账户的资金流向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这不是说他不在操纵者之中——他是。但他用那些账户转移过一些我不能理解数额的钱,用途也交代得很模糊,跟他其他很明晰的业务完全不同。”

“你问过他?”

“问过两次。第一次他没有回答。第二次他跟我说,有些钱不是替他自己转的,是‘上面安排的’。”他停顿了半拍。“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更高层级的金主。现在想想——他说的可能不是金主。他说的时候手一直在往桌上摸,找不到东西。我认识科恩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样——他平时手从来不抖的。”

路旁的棕榈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灰白色的变电站和工业仓库。车载广播的爵士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也许是信号不好,也许是磁带到了尽头。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低沉震动和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沙沙声。

“现在回想起来,还有就是法官。有些案子在判决前我就能知道结果。我问过科恩,他说‘他们知道该站在哪边’。我以为是钱——但事后我查过账,他们收的数额并不比普通受贿案高。他们怕的不是法律。那他们怕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现在看来,就非常不对劲了。”他的声音忽然停了一下,带着一丝不确定。“那台加密传真机。就在科恩的办公室。每天准时凌晨打印,从没断过。信号记录我怀疑是从海外基站过来的。他从来不看,都是秘书收走放进文件夹。”

陈涛看着他的侧脸,“也就是说,科恩很有可能就是灯塔在加州的航标。”

“他被扳倒之后,体系需要一个替代品。辛力加本来不在计划里——他是你和我硬塞进去的。灯塔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他。”

林济铭缓缓点了点头。“那个讲灯塔故事的宾客——不是随口说,是来摸底。探他能不能被收编。他没有表态。”

“他还在等。”

“对——”林济铭刚开口,林肯城市的车轮碾过路面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洼,车身猛地往左侧震了一下。安全带压肩的触感很明显。他伸手拽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头调正。“所以你是来帮他做决定的。”他说,声音压低了几分。

“在那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他到底想不想成为他们的人。”

“如果他不想呢。”

“那加州的杠杆就是我的。”

引擎的低鸣被午后的热风吹散,广播磁带早已播到尽头,只有轮胎碾过尘土飞扬的山路时带起的小石子击打在轮毂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他不打算重复,也不想再强调,他所依靠的从来不是奇迹。

林济铭没有再说话。他的手指重新握紧方向盘。路旁的棕榈树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比之前更密,更高大,树冠在阳光下泛着银绿色的光泽。他踩下刹车,林肯城市的车身缓缓停在一栋灰白色大楼前。

大楼外墙上挂着简洁的金色铭牌——州长办公室洛杉矶分署。入口处站着两个穿深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看到林济铭从车上下来,微微点头。林济铭绕到副驾拉开车门,陈涛撑着拐杖从车里出来。铝管撞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大楼正面的加州州徽——那只站在盾牌上的金鹰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光。

林济铭在前面引路,推开玻璃门,穿过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历任加州州长的官方肖像,从十九世纪到现在,一幅接一幅,铜质铭牌上刻着名字和任期。辛力加的肖像挂在走廊尽头,这是一张抓拍:他在萨克拉门托记者会上,领带松到第二颗扣子,手里举着一杯水,嘴角挂着一个刚跟人抬完杠还没尽兴的笑容。陈涛在那张肖像前停了一下。

林济铭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休息室,墙上挂着一张加州交通图,窗外能看到洛杉矶远郊的群山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淡蓝色的光。茶几上已经摆了两杯水,玻璃瓶里的冰块还没融化。

“在里面等下吧。”林济铭站在门口,“州长应该马上就到。”

陈涛撑着拐杖走进休息室,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来,把拐杖靠在茶几旁边。林济铭在门口站了一瞬,目光在陈涛的背影上停了一下,然后关上门。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门被推开,一个爽朗的笑声在门口响起。

“布鲁斯!真是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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