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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手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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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算委员会、司法委员会、港务局、警察局、检察官办公室。”周济一个个数过来,“还有一些法官,手握生杀大权的联邦法官。我跟他们打过无数次交道,有的表面清正廉明,私下里却拿着黑帮的钱,把法庭当成交易的场所。”

陈涛的笔尖停在纸上,没有动。

“最大的一笔,一百五十万。”周济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给一个联邦法官。他接手了一个案子,涉及一个塞尔维亚黑帮的头目,那个头目手上沾着人命,证据确凿,本该判重刑。可一百五十万,就换了一个‘证据不足’,当庭无罪释放。而那份‘证据不足’的判决书,初稿是我写的。”

他顿了顿:“那个头目现在还在洛杉矶,开了一家高档餐馆,活得比谁都好。而我,这个帮他脱罪的律师,却要被科恩当成弃子扔掉。你说可笑不可笑?”

陈涛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法官叫什么?”

周济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的风声。

“你现在知道了,能怎样?”他最终开口,语气很平静,没有嘲讽,“我手里有他收受贿赂的证据,有我帮他起草判决书的底稿,还有他和黑帮勾结的邮件记录。可这些,在他的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陈涛没有追问。他的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前方的路上。

周济以为他会继续问。但他没有。这种沉默比追问更有压迫感——不是审讯的压迫,而是“我听到了,我记住了”的压迫。

“你动不了他。”周济说,“他当了二十年法官,在业内根基深厚,门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他可以轻易销毁证据,可以反咬你一口。你动不了他,只会自寻死路。”

陈涛把笔放下,靠在座椅上,目光平静:“那个塞尔维亚人呢?”

“也动不了。”周济摇了摇头,“他背后有人,不是科恩,是比科恩权力更大、更隐秘的人。科恩不过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你以为扳倒科恩就结束了?太天真了。科恩倒了,他们会立刻换一个人上来,换一个名字,换一张脸,继续做同样的事。而那些司法系统里的蛀虫,依旧会坐在法庭上,披着法袍,继续做着肮脏的交易。”

车里再次陷入死寂。奇科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后背也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只是个街头混混,从来没想过会卷入这么深的阴谋里。他悄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周济,又看了一眼陈涛,两人都面色凝重,他不敢多问,只能死死握着方向盘。

“那你替科恩做了这么多年,图什么?”陈涛再次开口。

周济沉默了很久,久到车里只剩下风声和引擎声。窗外的风景在慢慢变化,大片的农田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厂房变成了堆积货物的仓库,仓库又变成了错落有致的民房——他们快要进入洛杉矶市区了。

“习惯了。”他缓缓开口,“做着做着,就停不下来了。不是不敢停,是不知道停下来之后,我还能做什么。我这种人,双手早就脏了,除了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我还能做什么?”

他勉强笑了一下,嘴角的动作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笑容变得格外苦涩。

“你知道白手套的宿命是什么吗?”他看着陈涛,“用脏了,就被扔掉。科恩用了我快十年,我替他洗了无数笔脏钱,替他掩盖了无数司法黑幕,替他挡了无数麻烦。现在,我知道的太多了,该被扔掉了。”

陈涛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目光复杂。他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催促。

“所以你把东西藏起来了。”过了一会儿,陈涛开口。

“不是藏。”周济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眼,“是留了一条后路。我手里的东西,不只是我的保命符,也是那些司法蛀虫、那些黑帮、还有科恩的罪证。我早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车里又安静了很久。宝马在车流中缓缓穿行,朝着洛杉矶市区的方向驶去。

“东西在哪儿?”陈涛终于开口。

“一个我信得过的朋友那里。”周济没有睁眼,“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跟他说,如果我三天不联系他,就把东西交给《洛杉矶时报》。从我被绑走那天算起,今天第三天。”

陈涛没有接话,只是重新转回头,看向前方的路,“奇科,开快点。”

奇科连忙应了一声,脚下轻轻踩下油门,宝马在车流中缓缓加速,朝着洛杉矶市区深处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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