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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红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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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强调,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看桌上的任何人,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说完,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轻轻放在桌上,动作从容不迫。

桌上的人互相看了看,神色各异。汤姆放下酒杯,脸上的神情释然;惠特尼切牛排的动作快了些,眉宇间的紧绷也松了几分;戴眼镜的男人看着辛力加,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多了几分了然。

陈涛坐在那里,没动,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的边缘。他在心里琢磨着辛力加那句“自己人”——这句话,是说给桌上其他人听的,也是说给他听的。可一个老练的政客,怎么会这么轻易地给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背书?是单纯帮他解围,打破这尴尬的场面?还是在给其他人递话,暗示他的分量?又或者,辛力加远比他想象中更“直接”,甚至有些“肤浅”?

辛力加没看他,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他拿起叉子,继续吃盘子里的牛排,动作不急不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汤姆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短暂的平静,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些:“阿诺德,刚才说到听证会——”

“嗯。”辛力加没抬头,继续切着牛排,只轻轻应了一声。

“科恩那边又放风了。”汤姆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天生的大嗓门,还是显得有些响亮,“说下周要传唤你的竞选财务主管,不是普通的质询。他们准备了一份清单,要一笔一笔地查,半点不留情面。”

辛力加没说话,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慢慢切着牛排,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们哪来的清单?”惠特尼放下刀叉,看向汤姆,语气凝重。

“科恩的人从财务公司拿的,”汤姆叹了口气,“有内线,防不住。”

桌上的人又互相看了看,气氛再次紧绷起来。年轻女人把餐巾攥在手里,又缓缓松开;戴眼镜的男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时动作很慢,眼底藏着几分思索。

“查就查。”辛力加终于开口,“我们的账,没问题。”

“账没问题,但解释起来要耗时间。”戴眼镜的男人开口,“媒体不关心你的账是不是干净,他们只关心‘辛力加的竞选财务被查’这个标题。光是这一句话,就够他们炒作一周,对你的影响太大。”

辛力加没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像是在思索。

“艾伦,那你的建议呢?”他看向戴眼镜的男人。

“先发制人。”戴眼镜的男人(艾伦)把刀叉并拢,整齐地放在盘子边上,“在听证会之前,我们自己先公布一份财务报告,把所有明细都摊在桌面上。让他们查,查不出东西,就是他们理亏,到时候舆论自然会转向我们。”

“风险太大。”惠特尼立刻摇头,“现在公布,等于把所有弹药都递到他们手上。他们会拿着你的报告,一页一页地找毛病,就算找不出毛病,也会凭空捏造。你永远解释不清一句他们杜撰出来的话,到时候只会更被动。”

“那你觉得怎么办?”艾伦看向他,“就坐着等他们打过来,被动挨打?”

“我没说等着。”惠特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说的是,不能自己送上门去,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后发制人。”

桌上再次陷入沉默。汤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神色有些焦躁;年轻女人把餐巾叠了又叠,又重新展开,眼神有些飘忽;陈涛垂着眼,安静地吃着牛排,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留意着桌上每个人的神色,那个年轻女人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带着几分好奇。

“布鲁斯。”

陈涛抬起头,迎上辛力加的目光。辛力加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询问。

“你觉得呢?”

这句话一出,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陈涛身上。汤姆的酒杯停在半空,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试探;惠特尼放下刀叉,神色严肃;艾伦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目光锐利;年轻女人终于正眼看他,眼底藏着几分好奇。

陈涛放下刀叉,拿起空水杯,示意旁边的佣人添水,等水杯添满,他轻轻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我是做风险管理的,”他语气平和,不卑不亢,“不是做政治顾问的,不方便发表意见。”

汤姆嗤笑一声,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风险管理也需要判断吧?李先生这么厉害,怎么会没想法?”

“判断是基于足够的信息。”陈涛把水杯放下,指尖轻轻放在杯沿,眼神平静地看向汤姆,“我对你们目前的情况了解太少,不敢妄下判断,免得误导各位。”

辛力加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没再追问,抬手示意众人:“先吃饭,这事回头再议。”

汤姆讪讪地闭上嘴,拿起刀叉继续吃自己的;桌上的人也都收回了目光,话题悄悄转到了别的事情上,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陈涛拿起刀叉,继续吃着牛排,神色从容,没接汤姆的试探,心里却在吐槽。

“这他妈可是竞选啊,自己根红苗正的,哪懂这些?”言多必失,沉稳观望,才是他此刻最稳妥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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