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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红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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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科把车停在太平洋大道路口,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神里带着几分局促,没敢往里开。

“先生,我就停这儿?”

陈涛看了一眼窗外,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这条街两边的宅子一栋比一栋气派,石砌的外墙厚重沉稳,铁艺大门雕花精致,门口的路灯暖融融的,照着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树篱。辛力加那栋在三号,门廊上亮着两盏灯,暖黄色的光洒在门口的灰色石板上,透着几分静谧的庄重。

“就停这儿。你等着。”他言简意赅,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左肩还是有点僵,抬手时牵扯着肌肉,微微发紧,但裹在西装里,丝毫看不出来。他抬手整了整衣领,指尖抚平衣料上的褶皱,沿着人行道缓缓往里走。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轻缓的声响。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色西装,耳朵里塞着耳机,身姿挺拔,眼神警惕。看见他走过来,男人微微侧身,语气恭敬。

“李先生?”

陈涛微微颔首:“嗯。”

男人推开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请进。辛力加先生在里面等您。”

走廊不长,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墙上挂着几幅油画——不是博物馆里常见的大师之作,笔触细腻,颜色暖得温润,画的都是旧金山的街景,透着几分烟火气。走廊尽头是一扇敞开的门,门后传来隐约的人声,不高不低,混着酒杯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壁炉燃烧的轻响。

陈涛抬步走了进去。

客厅比他想象中小些,没有庄园大宅的奢华宴会厅那般阔绰,不过是个能坐下十来个人的空间,却格外雅致。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没亮,暖黄的灯光从壁灯里漫出来,打在深色的木质墙面上,像抹了一层淡淡的蜜,柔和又温暖。壁炉里燃着小火,把整个房间烘得暖融融的。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架钢琴,琴盖合着,上面放着几本杂志,透着几分闲适。

辛力加站在壁炉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清水,正跟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低声交谈。他没穿晚宴时的正式西装,换了一件深蓝色polo衫,搭配卡其色长裤,随意了许多,却依旧气场十足。肩膀依旧宽阔,往那儿一站,像一堵厚实的墙,自带压迫感。

他看见陈涛,停下了交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嗨,布鲁斯。”他迈开步子走过来,伸出手,“来了。”

陈涛伸手与他交握,指尖微微用力,分寸得当:“辛力加先生。”

辛力加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熟稔,随后领着他走到餐桌旁,指了指一张空椅:“坐。”

餐桌不大,刚好能坐八个人。辛力加坐在餐桌一头,陈涛被安排在他右手边,是个显眼又不突兀的位置。桌上已经坐了五个人,加上他和辛力加,一共七个。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坐在辛力加对面,神情沉稳;旁边是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惠特尼),眉眼间带着几分锐利;年轻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妆容精致,神情淡淡的;还有两个陈涛没见过的人——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脸红扑扑的,鼻尖也泛着红,看着像是喝了不少酒;另一个年纪稍大些,六十出头,身形消瘦,眼神锐利,神情严肃,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陈涛拉过椅子坐下,动作从容不迫。桌上的交谈忽然顿了一下,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那是一种诡异的安静——像是话说到一半,突然闯进来一个陌生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了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胖子端着酒杯,嘴巴还张着,眼神愣了愣,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惠特尼看了辛力加一眼,又飞快扫了陈涛一下,没说话,低下头,拿起刀叉慢慢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年轻女人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餐巾,像是在等着什么。

安静持续了大概三秒。

“这酒不错。”胖子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举了举手里的酒杯,对着灯光晃了晃,打量着酒的颜色,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纳帕谷的?”

“汤姆,你的口感不好啊,这是索诺玛。”辛力加淡淡开口。

“索诺玛?”胖子(汤姆)皱了皱眉,带着几分意外,“你不是一直喝纳帕的吗?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换换口味。”辛力加拿起自己的水杯,也看了一眼桌上的红酒瓶,“索诺玛的酒,单宁没那么重,配牛排刚好,不腻。”

汤姆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又仰头喝了一口。桌上的人渐渐重新动起了刀叉,气氛稍稍缓和。那个年轻女人把餐巾轻轻铺在腿上,动作优雅缓慢;戴眼镜的男人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嚼了两下,目光缓缓落在陈涛身上。

“李先生,你喝什么酒?”

陈涛抬眼:“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喝水就行。”

戴眼镜的男人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轻轻点了点头,转头继续用餐。汤姆又喝了一口酒,眼神在陈涛身上扫了一圈,停留了大概两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低头继续喝酒。

桌上又陷入了安静。刀叉碰撞盘子的轻响、酒杯放在桌面上的脆响、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这些细碎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悄悄放大,像是有人在刻意压低嗓子说话,透着几分微妙的紧绷。

辛力加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布鲁斯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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